【嘻……】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一直安静趴伏的女鬼躁动起来,鬼血流得愈发汹涌,顷刻间血流满地,猩红怨念蒸腾翻涌,大有淹没整间屋子的气势。
林双被血腥味呛得连连后退,抱着自家傻狗瑟瑟发抖:“大师!求求,救一下!”
不用他说,季无虞也变了脸色,豁然起身,从包里摸出一沓符箓,又放了回去。
这女鬼魂体不稳,若是再挨一下,不一定能等到复仇那日。
他记得自己有个缚魂锁,正适合这情况,只是包里东西放得太乱,一时找不出来。
陆知常站得靠前,前爪几乎要踩到血泊里,正犹豫是否要出手,余光便瞥见某位魔尊大人满头大汗翻包的动作。
一看就是有东西找不到了。
陆知常:……
就说这家伙平常不爱整理东西早晚要出问题,这不叫随性,这叫邋遢!
明夷仙尊习以为常地冷笑,心中猛烈抨击季无虞的缺点。
但既然这家伙有法器在身,他便不必冒着暴露的风险出手画符了,只盼他能机灵点。
布偶猫默默后退一步,绒白的身影完全被黑白大狗遮挡住,双目微阖,悄然送出一缕神魂飘入背包,探查那些法器的用途,不多时便找到了季无虞需要的东西。
一只精巧的机关银锁。
神魂之力轻触,银锁骤然放出微光。
好在季无虞虽然生活不能自理,但眼神尚可,没错过他的提示,一把握住银锁,指尖灵活拨动机关,在血色蔓延到众人脚边之前,堪堪激活了法器。
银锁化作鳞甲般的虚影,跃然而起,将躁动的厉鬼牢牢锁在其中,遏制了怨念翻涌的鬼血继续暴涨。女鬼左右晃着头,不时嗅闻一下,缩成针尖大小的瞳仁里闪过一丝茫然,像是丢失了她要寻找的某种气息,渐渐平静下来,又蜷缩在角落不动了。
不待众人放松,背后再次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不疾不徐,就三下。
敲门的人似是知道门内出了乱子,特意等到情况稳定才敲了第二轮。
透过门板,传来一道沉稳女声:“不要怕,我是来帮你的。”
——这话没头没尾,是什么意思?又是对谁说的?
屋内目光交错不止,在空中交换了两个来回。
季无虞用眼神传递疑问:是谁?你约了客人吗?
林双惊恐摇头,面带谄媚,狗狗祟祟地往入户门上递眼神:大师你去看看是谁,我害怕。
季无虞神情严肃,好像要告诉他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招手让他靠近,压低声音道:“……大师也害怕。”
林双:……
大师也害怕那不完蛋了吗?!
陆知常:……
没用的东西!堂堂魔尊,连开个门的胆气都没有!
布偶猫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恨铁不成钢地踩着季无虞脑袋过去,落在他肩头,“嗷呜”一口叼住了他的头发。
季无虞:?
已经在季无虞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特殊性,陆知常也就没那么藏拙了,只是催促开门而已,总不会比刚才念咒更可疑了。反正只要没联想到自己的具体身份,管季无虞怎么猜呢。
这么想着,他狠狠一扯口中的头发,发出威胁声:“喵喵喵!”快起来!
季无虞:“啊啊啊啊啊啊陆陆别扯!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只是开个玩笑!”
太不可爱了这个小猫!
魔尊大人生平头一次,对拥有柔软绒毛的生物发出如此恶劣的评价。
但为了守护自己的鬓角,季无虞还是从沙发上起身,顺着不可爱小猫咪拉扯的凶残力道,快步走向入户门。
走到门口,还未靠近猫眼,眼前忽然一暗。
毛茸茸的猫尾巴挡在面前,将他整个视野遮得严严实实,季无虞眨了下眼,有点扎得慌。
他疑惑地扒拉了一下那条尾巴:“陆陆?”
这样怎么看?
猫尾巴没被扒拉下来,牢牢卷在他脸上,像个保暖眼罩,小猫咪轻缓的声音从耳边飘过:“喵,喵咪。”胆小鬼,我帮你看。
陆知常虽嫌弃他胆小,倒也没打算强迫,只是因为自己身体太小,够不到门上的猫眼,才叫人过来当个移动高台。
蹲在死对头的肩膀上,被困在小小的猫咪身体长达一周的陆知常总算回到了自己习惯的高度,心情略微爽快了一丁点,倾身向前看去。
透过猫眼看到的场景没有分毫可怕之处,却也实在有些不寻常。
门外是一男一女,男的矮小瘦弱,五官长得周正,却精神萎靡,畏畏缩缩地落后一步,眼珠惊惶不安地转动着,像是吓破了胆;女的身量高挑,黑发黑眸,穿一身黑,还戴着黑口罩,脖子上挂了条漆黑古怪的饰物,隔着门缝都能感觉到森冷寒意。
这两个人身上没有杀气,但浑身都写着“可疑”二字,尤其那个女子,气势非凡,灵气充盈,明显不是凡人。
方才敲门的应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