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一敲门，女鬼便有反应，要么是这猎鬼人用了什么手段，要么是那个普通人与女鬼的仇怨有关。

既然如此，这门就不得不开了。

陆知常没有立刻跳下去开门，而是松开了箍在季无虞脸上的尾巴，尾巴尖戳了戳他侧脸。

季无虞乍见光明，感觉右脸毛茸茸的，下意识转头看去，和肩膀上的小猫四目相对。

布偶猫的眼睛湛蓝明亮，看着这双眼睛，仿佛在与天上晴空对视，有种被天空拥抱入怀的错觉。

季无虞耳畔响起猫咪轻轻细细的喵喵叫。

落在耳中仍是听不懂的天书，他却冥冥之中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直觉，理解了陆陆的意思。

陆陆说的是：“帮你看过了，不可怕。”

刚才戳他侧脸的尾巴尖又向下伸，指向门把手：“喵喵。”

我要开门了。

季无虞怔愣半晌，突然捂住脸。

——哎呀好害羞，好像被小猫咪保护了。

果然，小猫这种小玩意怎么可能会不可爱呢，刚才真是口出狂言，是对毛茸茸之神的大不敬，真是罪过，罪过。

魔尊大人神色荡漾，指缝里露出的眼睛都笑弯了，看不出半点羞愧的样子，甚至喜滋滋捧住脸，原地转了个圈。

差点被甩下去的陆知常：？？？

陆知常读不出季无虞的心理活动，但不影响他觉得季无虞欠扁。

布偶猫冷笑一声，弹出指甲，慢条斯理地晃到死对头眼前。

得意忘形的魔尊大人表情一僵：……

柔软温和的猫叫像是幻梦一样消散了，耳边只剩下冷飕飕的威胁：“喵！”再晃就揍你。

季无虞：……

好冰冷，好无情，好残忍。

陆知常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残忍，他和季无虞可是死对头，明夷仙尊作为仙门中武斗派的代表人物，对死对头的耐心顶多有一根头发丝那么多，容忍到现在已经是格外开恩。

陆知常从他肩膀上毫不留情地跳下来，两只前爪挂在门把手上，利用重力拉开了门锁。

他的动作轻灵优雅，无一丝赘余，房门洞开之时，布偶猫也刚好落在地板上，舔着爪子，饶有兴致地看向二位来客。

女子双手抄兜，姿态松弛，面对屋内宛若凶案现场的一片狼藉，眉梢都没动一下，只将视线径直投向客厅角落。

那瘦弱男人的反应却是另一个极端，他在开门瞬间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向后踉跄倒去，若不是和他同行的女子突然出手托住他的后背，恐怕他就要滚下楼梯了。

男人惊魂未定，更是整个人缩在女子身后，不敢抬头，细声细气地呜咽：“谢谢、谢谢烟姐……”

——烟姐？

陆知常抖了抖耳朵，放下爪子，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猎鬼人论坛的烟姐？

这是论坛里的名人，是唯一一个会在灌水版活跃的甲级猎鬼人，因为id叫做“不会抽烟”，却每句话都带香烟emoji，被网友戏称烟姐。

是本人么？还是冒用名号的“李鬼”？

季无虞在论坛里混得风生水起，虽然等级低，但也是不亚于“烟姐”的论坛红人，自然也想到这点，眼中转过一抹狐疑，却很快被笑意冲散。

“你是烟姐？”

“我是不会抽烟，和你们一样，是个猎鬼人，那只鬼是我的猎物，”女子站在门口，冲着角落的女鬼扬了扬被口罩包裹住的下巴，而后依次扫视过盯着她的三双眼睛，笑意轻佻，“叫我烟姐，也行，只要你们不觉得被我占了便宜。”

一百六十多岁的陆知常：……

一百四十多岁的季无虞：……

一人一猫俱陷入沉默。

这不是占不占便宜的问题，这是能不能厚着脸皮装嫩的问题。

只有二十来岁的林双满眼见到另一个大师的兴奋，大声招呼：“烟姐！”

这个直来直去的笨蛋先打破了僵局，季无虞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这副皮相也很有装嫩的资本，便笑眯眯地将人请进来：“烟姐，还有这位委托人？先进来再说吧，屋里有点见不得人，吓到过路人就不好了。”

不会抽烟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从容迈步而入。

她背后的男子却在门槛处犹豫不决。

陆知常蹲得近，发现他自从开了门，那摇摆不定的目光就总是低垂着，盯着脚尖处，似乎很害怕看到客厅里的东西。

屋门迟迟没关上，作为屋主的林双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两眼，突然发现那徘徊在门槛处的瘦弱男人相当眼熟，不由惊讶出声。

“赵锦？！”

男人被叫了名字，终于不能低头了，他抬头看向林双，眼神转动的方向有些怪异，像是刻意避开某个方向。

他走进门内，勉强笑了笑：“林、林双，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