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清风上镜。”
息屏的手机亮起来,放在左侧,季愈浓伸手去拿,拉扯到伤口,反应了一会,换成右手,刚刚流过眼泪,眼眶正红,血丝从眼白蔓延到薄弱的眼皮,她眨了眨,看看自己打上石膏的左手。
想了个理由,摄像头对准左臂,轻吸一口气,单手打字,“我被车撞了,妈妈。”
点击发送,石膏照发过去。
阳光正好,打在季愈浓细细的鼻骨上,最上方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
【转账一万】
“地址发来,还有钱吗?”
季愈浓睫毛颤了颤,立刻收了转账,“没有钱了,能再转点吗?”
嘴巴对准麦克风,乳声乳气,“妈咪,我好痛。”
顾书染听到这条语音,长按音量键把声音调小,耳垂攀上粉红,她咽咽喉部,又清清嗓子,拨过去电话。
差不多两三秒,季愈浓接了。
“我这会忙,先让阿升去看看你。”她本来没想过去看季愈浓的,只不过女儿受伤,当妈妈的没有不去的道理。
吸鼻子的声音含糊地传来,稍稍不自然的撒娇,“好吧。”
“嗯。”
“嗯...”季愈浓欲言又止,捏捏床单,思忖怎么问顾书染要钱。
“嗯?”温润的女声有颗粒感。
“我...”白色床单出了层小褶,季愈浓拍了拍,“我骑电动车不小心把人家的车撞了,要我赔钱,可是我没有。”
更皱了。
“我会处理。”顾书染承接,没过多犹豫。
“妈妈。”季愈浓软软地叫了一声,咬住嘴唇,“你可不可以直接把钱给我,我去处理?”
顾书染平和的表情淡下来,转转椅子,点点桌子,“要多少?”语气颇冷,挖开季愈浓的小心机。
“六十万。”
噗嗤笑出来,嘴角虽是向上提,但面色越来越没温度,“你撞了什么车?”
她不相信爱财如命的季愈浓,能骑一辆电动车,撞单单赔偿就要赔六十万的车。
又在骗人。
沉默两秒,季愈浓局促的脸倒映在手机上,她声音很小,“劳斯莱斯。”
顾书染眸光渐暗,没有要配合她的意思,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急迫感,“你撒谎也得上个税吧,劳斯莱斯?六十万能赔什么?”
“浓浓,别拿这种烂理由糊弄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落,季愈浓吓得手机往下抖三抖,她甩出半声细微的咳嗽,呼吸声紧促,随即挂了电话。
心里咯噔一跳,心尖拖着坠了坠,手机滑到大腿上,重重砸了膝盖,她脸蛋绯红,紧张得满后颈都冒出小栗子,这下完了,怎么跟顾书染解释成了难题。
难道要说,她朋友欠了债自己也被打了吗?
按照顾书染的秉性,说不定会仔细查下去,安然再找上她,把自己犯的错事告诉她怎么办。
自己连说一句脏话,顾书染都要一刀两断,更别说她知道自己曾经赌博欠下债。
抬手揉揉眉心,平复平复心情,手机提示音叮咚响起来。
“你在哪?地址发来。”是顾书染,这架势,看来是要亲自审问。
千万不能来,安然走了没一会,要是迎面撞上顾书染就坏了。
身体里充斥着一股惊愕和荒诞,太不舒坦了,她怎么能腹背受敌成这样,小口抽了抽气,把紧张按下去,可顾书染发来的消息,又在把她往上架。
“你真的要这么不听话吗?浓浓。”
她都不敢细看顾书染到底发了什么,浓浓两个字让她泛起浓浓的恶心,干呕一声,去抓垃圾桶,忘记了自己左臂不会动,踉踉跄跄的差点摔下床,好在扶住了床沿,吐了几口水。
及腰的长发不听使唤地掉进垃圾桶里,粘上酸臭味和唾液,叹口气重新坐直,吐出去的东西,又凉津津地贴在后背。
季愈浓看上去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凑近一闻,即使她身上没有腐朽味,也会在提及跟夜场,赌博的时候,流露出来,这是病根,治不好的,后遗症要跟你一辈子。
食指伸出,指尖压在床上,沉重地用力按压,跟灯盏阿喃那天的姿势一模一样,“不玩两把?”丝□□惑的语气占据脑海,季愈浓太阳穴猛跳,双唇牢牢合住,全身都在抖。
“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