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而过两个字，几个月前的季愈浓可说不出口。

拎起手机，鼻腔闷了口气，她收收下巴，气息不太顺畅地钻出去，打字，“我去找你可以吗？”

顾书染睁开眼睛，看到这条消息，不耐地敲敲打打，“不用来了。”

脑中两股编绳在拧，一根是金主，一根是母亲。

要包容，要宽容，要大度，她不断告诉自己，顶顶腮部，深吸口气，把敲下的字删除，重新打，“清风上镜，来吧。”

慈母应该对孩子再柔和些，鞋尖使劲在地上落，不悦地补充，“注意安全，浓浓。”

发送后，把手机丢到桌子上，摸摸桌角，直至胸腔起伏平稳。

开车去清风上镜，她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背靠沙发，尽量在季愈浓回来前，让怒火散开。

不听话的小孩到底该怎么教育？

脑子里只有这一个问题，不管季愈浓有什么理由，撒谎都是不对的，这是她第几次撒谎，顾书染都懒得数，好小孩怎么会撒谎骗人，她教育的小孩怎么能撒谎骗人。

她到底该怎么对待季愈浓？

她从没对顾敏撒过谎，所以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问题。

用戒尺打手心？

眼前浮现出来顾敏因为她没考第一，拿戒尺打她手心的画面。

顾书染滚滚喉头，裤腿摇摇晃晃，给阿升拨打电话，让送来一根戒尺，阿升速度很快，先季愈浓一步踏进大门，临走前在石膏上多看了几秒，顿顿脚步，在她耳边提醒，“说点软话，就过去了。”

她不知道顾书染和季愈浓之间发生了什么，总逃不过顾书染看上去很生气，一副要教育季愈浓的样子。

季愈浓点了点头，笨拙地单手换鞋，舔舔嘴唇，做出无辜的表情，从玄关走进去，伴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没来得及讨个心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戒尺，好长一条。

步子滞在原地，有些惶恐，抬抬眼去看顾书染，对方面色冷淡，狭长的眸子朝她递来不耐的眼神，又收回，没在她左臂上停留，季愈浓脊背驼住，看来戒尺是为她准备的。

她现在好歹是个病患，顾书染总不至于打她，而且顾书染凭什么打她，想到这，季愈浓恢复了点底气，迈步朝前走。

顾书染正襟危坐，叹一口气，缓慢睁眼，目光直奔季愈浓胳膊上的石膏，方才没敢多看，怕消了自己的气焰。

“痛吗？”张口先问。

季愈浓脆弱地点点头，小痣跟着卧蚕颤，“痛。”

视线至少停留了三四秒，移到季愈浓惨白脸上，张嘴，指责的话又说不出口，她沉沉呼吸，做了个妥协地动作，敲敲沙发，“坐过来。”

季愈浓瞧她拎着眉头的样子，找到点怜惜，顾书染舍不得责问她吗？一晃眼，瞧到她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手表，眼波闪了闪，若是顾书染愿意将这块表送给她，她便能解燃眉之急。

捻起步子，乖巧地坐在沙发上，长腿松松地支支地面，心头的水沸腾的厉害，希望顾书染不要责骂她，要爱惜她，呵护她，把她腕上的表送给她。

嘴角忍不住抽动，只一瞬，被顾书染捕捉到，她不明白季愈浓在笑什么，做错事还敢笑，真该好好惩罚她。

轻声啧，顾书染皱起眉头，乜眼看她，季愈浓吃瘪，闭上嘴巴嘴，腰板挺直，不敢说话。

唇线明晰的嘴巴微微撅起，畏畏缩缩的，嗫嚅又不服气，顾书染无声地动动心脏，落了落睫毛，她很好奇，一个人怎么能理不直气不壮成这样，闻所未闻。

腹部的衣衫耷在石膏上，露出阴暗不明的丰润，顾书染任由眸子飘零，也无心苛责她了，今天本该跟季愈浓欢爱一场，没想到闹出这档子事，现在她还这样不露声色地引诱她，掌心摊开，覆到季愈浓后背上，仍旧漫不经心地摩挲。

再给她一次机会，顾书染可以不追究季愈浓的言行，望她及时收手。

季愈浓脊背先是一僵，完全没注意到这是顾书染缴械投降的动作，在她眼里，顾书染愿意触碰她，就是对她没有异议，那她生出得寸进尺的念头也情有可原。

偏身正对着顾书染，她吸了一鼻子喷香，季愈浓抻动身子，配合她的动作，腰间酥酥麻麻，痒得她呼出口气。

“妈妈。”她温软地呼唤。

顾书染看了她几秒，点头应答，知道她耍的什么心思。

“我快要过生日了。”季愈浓往前挪挪，指根抵住沙发，伸伸脖子，离顾书染很近，亮晶晶的眼睛在说快送我礼物，不经意瞥一眼顾书染手腕上的表，快把表送给我。

顾书染被气得心口痛，侧侧头，无奈地煽动长睫，季愈浓拿她当傻子吗？

回过来脑袋，直愣愣盯她，想看看季愈浓还能说些什么荒谬的话。

“生日快乐啊。”顾书染唇齿微启，面无表情，已经做不出表情了。

“那礼物？”弱弱的腔调，余光悄悄去看她的表，顾书染跟上她的目光，锁定好猎物后，挑了瞬眉，不是很乐意的迎合她，“那我把这块表送给你吧？”

“真的吗？”季愈浓听不懂好赖话似得，笑吟吟地看她，“谢——”

“你到底在想什么季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