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想安稳去到寒月山吧?”
狼面冷哼一声,将刀还入鞘,拿着账本离开了聚贤楼。
“临江,拜托你不要老刺激他,我的护卫工作很难做。”
洛羽不满地转头看向自己不省心的头儿,对方倒是无所谓地靠在太师椅上,说话间还带着笑意。
“忍不住,这不是难得体验一下寻常家族里那种儿子叛逆的感觉吗?”
“你们这对父子互相砍起来可是真的会死人。”
远在宅院里的尹萩丝毫不知道聚贤楼发生的事,只是穿着单衣坐在房间里,手上拿着桃木牌发呆。
阴云压着天,空气中满是闷热与潮湿,尹萩索性开了窗,让使君子的香味飘进屋子,缓解几分烦躁。
这块桃木牌还是在鹊镇时随手做的,当时道行尚且稚嫩,做得也粗糙,如今再看就和小孩玩具无二。
徽州对抗魂潮后更是透支了桃木的力量,就算灌入道力也效用不大。
但大狗就看中这块牌子,抱着不肯撒手。
尹萩头痛地趴下,将下巴搭在桌面上苦思冥想,怎样才能让桃木牌抵挡古皇陵的鬼气。
想不出来就找别人问。
于是尹萩翻出铜镜,擦了擦镜面。
“师父,师父,睡了吗?”
一缕青烟不耐烦地冒出来,连人形都懒得化。
“你听说过鬼睡觉吗?”青烟发出曹望舒嫌弃的声音。
“没睡的话就帮我想想怎么加持桃木牌才能抵挡鬼气。”
毫不客气的逆徒果然没有对她关怀问候,直接提出了问题。
“就知道叫我出来准没好事,一点都不懂得尊师重道。”
青烟绕着桃木牌绕了一圈,迅速得出结论:“废了,扔了吧。”
“不能扔,您想想办法。”
青烟停在尹萩肩膀上,似乎懒得连飘都不想飘了。
“你现在的能力还需要这种东西?”
还没等尹萩回答,青烟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抖散了身躯。
“为师晓得了,你要给那个捡来的男人。”
“嗯。”
尹萩也没隐瞒,直接承认。
“非得要这块破木头,看来这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你做的?”
“第一次做的护身符。”
“啧啧。”青烟乐不可支地绕着尹萩转了几圈,用她不曾听过的高昂语调问道,“你心悦于他?”
使君子的香味不算浓郁,却有着说不清的甜味,就像曹望舒问的这句话,带着莫名的暧昧色彩。
尹萩在脑子里想了想心悦的词义,点了点头,惹得青烟激动得几乎化作人形。
“总觉得和他相处像养了只大狗,阿娘和大伯以前都不允许我养,只能摸王嫂家的小黄,现在如愿以偿我觉得很开心。”
说着,尹萩用拇指擦了擦桃木牌,粗糙的木质触感,有些像长满茧的手心。
她也说不清心中的感觉,只觉得与随风相处有着与小黄坐在田垄上看风景的喜悦,论起来约摸也是心悦的表现。
“不是这个意思!”
青烟炸出了刺,恨不得扇少女的脑袋几巴掌。
“是恋慕,是倾心,不是指你和小黄那种!”
尹萩皱眉露出不明的神情:“有何区别吗?”
“算了,对牛弹琴!”
曹望舒放弃纠结这个话题,只得出结论:尹萩绝对是尹槐亲生的女儿,不解风情真是一脉相承。
“你要想这块废木头能用,就得想办法让它能保存道力,否则灌多少进去都是白费,有多少漏多少。我要休息了,没大事别再叫我!”
说完青烟一转身跳入铜镜,再也唤不出来。
这时尹萩才想起没和曹望舒提起自己明日就要去古皇陵附近干活,不过转念一想,左右不会出什么大事便作罢。
要让一块没有力量的木头能保存道力可不是易事,尹萩左思右想,终于想起古籍里的办法。
说干就干,她没有犹豫地双手结印,咬破食指在桌上画了一圈符文,再将桃木牌摆在中间。
双手结印后点上额头,缓缓抽出一条银色丝线,又轻手压入桃木牌中。银线不好操控,少女额上累出了汗珠,毕竟是难以掌握的鬼术,她也是第一次尝试。
终于将这条银线塞进了桃木牌,原本出现裂纹的木块一时间光滑如新,像是活着的桃木般充满生机。灌入的道力不再流失,木牌贪婪地吸收着清爽的力量,不一会儿就盛满了。
尹萩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法子虽然累,风险也高,但想到是送给随风,又觉得值得。
她开心地把桌上符文擦去,将桃木牌摆去隔壁桌上后便打着哈欠回房歇息。
忙碌到后半夜才回到房中的随风没有点灯,面具仍未来得及卸下。匆匆回来,直到听到尹萩房间传来睡着时的呼吸声方能安心。
他察觉到桌上多了一样物件,小心拿了起来。
抓起时,拇指轻轻抚上木牌,贪恋地享受手上的触感,仿佛还留着少女的暖意。
暗夜的狼面安静地勾起嘴角,将绳子小心套上脖颈,木牌贴在心口放好,这才安心歇息。
翌日还未天明,四人早早起身准备好行装,薛荠直接穿上了祭祀用的复杂衣物,跑起来一阵叮当声。
“昨天还买了些饼子,一起带上,不知道这次的活要做多久。”薛景边唠叨边往随风的包袱里塞油纸包,然后被随风拍了开来。
“小萩,我们两边的点离得近,到时有何不对劲你就烧掉这张符,或是发现这张符被烧了,我们就往中间汇合。”
见尹萩点头,爱操心的兄妹两人才放心回头锁门准备上路,主仆二人则是站在巷口等候。
尹萩随手摘了使君子的红花抓在手里闻,人花交映,颇有一番少女俏色。
男子腰胯双剑,背着不大的包袱跟在身后,脸上挂着温和笑意。
“小姐,我帮你带了荷花酥。”
随风低头,露出衣领下摇晃的红绳。
尹萩抬头,挡在红花下的嘴微微露出笑意。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