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什么都留着?”
“因为我觉得,总有一天能用上。”顾临说,“书是这样,钥匙是这样,我自己也是这样。”
曹瑜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扉页上的那行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像是写了很久。她想象着三年前的顾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书店里,拿起这本书,想了想,又放下,又拿起来,最后走到收银台,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I‘ll take this one”。
然后他回到公寓,在扉页上写下这行字,把书放在书架上,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机会,亲手送给她。
曹瑜把书合上,抱在怀里,看着顾临。
“顾临。”
“嗯。”
“你等到了。”
顾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嗯,我等到了。”
九月下旬的一个周末,曹瑜和顾临一起回了一趟顾家老宅。
顾母做了一大桌子菜,顾父难得地多喝了两杯酒,顾媛从学校回来,顾初也放了周末假。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热闹得像过年。
吃到一半,顾母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顾临和曹瑜:“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曹瑜正在喝汤,差点呛到。
顾临给她递了一张纸巾,然后看向母亲:“妈,我们刚和好没多久。”
“没多久?”顾母挑眉,“你们都认识七年了!七年,抗战都打完了,你们还没结婚?”
顾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你妈说得对。该考虑考虑了。”
顾媛跟着起哄:“对啊对啊,二哥,二嫂,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要当伴娘!”
顾初也凑热闹:“我要当花童。”
曹瑜被他们说得脸都红了,在桌子底下踢了顾临一脚。顾临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家人说:“我们有自己的打算。你们别催。”
顾母还想说什么,顾父拉了一下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顾母不情愿地闭上嘴,但眼神里全是“你快点”的意思。
吃完饭,曹瑜和顾临在院子里散步。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满树金黄的小花,香气浓郁得像是能把人腌入味。曹瑜站在树下,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被桂花香包围了。
“我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顾临站在她旁边。
“没有。”曹瑜说,“你妈说得对。”
顾临侧头看着她。
“我们认识七年了。”曹瑜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桂花,“七年,不短了。”
“所以?”
曹瑜想了想:“所以我不会拒绝你,如果你——”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顾临吻住了她。桂花树下,秋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顾临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吻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阿瑜,我不会在这里求婚。”他的声音有些低,“太随便了。”
曹瑜被他这句话说得又想笑又想哭:“谁说你要求婚了?”
“我说的。”顾临说,“但不是今天。”
曹瑜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桂花的倒影,金黄色的,小小的,像两颗星星。
“那你什么时候求?”她问。
“不告诉你。”顾临说,“说了就不惊喜了。”
曹瑜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那我等着。”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桂花树下站了很久。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甜的,腻腻的,像是爱情的味道。
十月,江市终于凉快了下来。
曹瑜和顾临的新家迎来了第一位客人——杨珊。
杨珊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从客厅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阳台,从阳台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书房,一边走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房子真不错。”她回到客厅,瘫在沙发上,“采光好,格局好,装修好,什么都好。就差一样。”
“差什么?”曹瑜端了水果出来。
“差个孩子。”杨珊说。
曹瑜差点把水果盘扣在她脸上:“你闭嘴。”
杨珊哈哈大笑,接过水果盘,叉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说真的,你和顾临条件这么好,不生个孩子可惜了。”
曹瑜在她旁边坐下,瞪了她一眼:“你先把自己嫁出去再说吧。”
“我?我不急。”杨珊翘起二郎腿,“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想干嘛干嘛,不用跟谁商量,不用看谁脸色。多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