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变,是小变——茶几上多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是她喜欢的白色;沙发上的靠垫换了新的,是她喜欢的浅蓝色;冰箱里塞满了食材,全都是她爱吃的;书桌上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放着他们在机场的合照——就是她发朋友圈的那张,樱花树下,两个人头挨着头。
曹瑜站在书桌前,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洗的?”她问。
“你发朋友圈那天。”顾临站在她身后,“我存下来洗的。”
曹瑜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知道,对于顾临来说,这件事一点都不普通。他洗了这张照片,放在她的书桌上,是想让她每天都能看见。每天都能看见他们在一起的、最好的样子。
“顾临。”她叫他。
“嗯。”
“你过来。”
顾临走过来,曹瑜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低,吻住了他。这个吻不像以前那样蜻蜓点水,而是带着一种五天未见的想念和渴望。顾临怔了一下,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书桌上。
曹瑜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轻呼了一声,随即被他的吻堵住了嘴。他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整个人笼罩着她,像一片温柔的阴影。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阿瑜。”他的声音低哑。
“嗯。”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顾临直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不是戒指盒,是一个更小的、方方正正的盒子。他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曹瑜问。
“我家门的钥匙。”顾临说,“不是对面那间,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是我在城东看的一套房子。四室两厅,有个小院子,可以种花。离你学校不远,开车二十分钟。离我公司也近。”
曹瑜愣住了。
“我想,”顾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的光,“我们一起搬过去住。”
曹瑜没有说话。
“不是同居。”顾临补充道,像是怕她误会,“是——我们的家。”
曹瑜低头看着那把钥匙,银色的,小小的,没有挂任何挂件。她伸出手,拿起那把钥匙,握在掌心里。金属的凉意从掌心渗进来,但她的心是热的。
“你什么时候去看的房子?”她问。
“你出差那几天。”顾临说,“一个人在家睡不着,就出去转了转。看了好几套,觉得这套最好。”
“你一个人决定的?”
“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再看一遍。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再找。”
曹瑜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清晰的,像刻在上面一样。
“顾临。”
“嗯。”
“你以后做这种决定的时候,能不能先跟我商量?”
顾临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决定不好。”曹瑜赶紧说,“是因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能什么都自己扛着。”
顾临看着她,目光慢慢变软了。
“好。”他说,“以后都跟你商量。”
曹瑜把钥匙攥在手心里,从书桌上跳下来,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走吧,去看房子。”
顾临笑了:“现在?”
“现在。”
六月的阳光很好,顾临开着车,曹瑜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握着那把钥匙。车子穿过江市最繁华的那条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握,形成一条绿色的隧道。
“就是这里。”顾临把车停在一栋六层小楼前。
楼是新的,外墙刷着浅黄色的涂料,单元门口种着一排冬青。顾临带着曹瑜上了三楼,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曹瑜看见了客厅。
很大,朝南,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地板是浅木色的,墙面是白色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中岛台上放着一盆绿萝。主卧在客厅的另一边,次卧在走廊两侧,书房在走廊的尽头。
曹瑜慢慢走进去,一个一个房间地看。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有一张宽大的书桌。顾临说:“这间给你。你可以在家备课,写论文。”
曹瑜摸了摸书架,木质的手感很好。
“你喜欢吗?”顾临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曹瑜转过身看着他,没有说话。她走到主卧,站在窗前。窗外能看到小区的花园,几棵桂花树,一片草坪,还有一个很小的儿童游乐场——滑梯、秋千、跷跷板。
她看了很久。
“顾临。”她说。
“嗯。”
“你说院子里可以种花。”
“嗯。朝南的那块空地,可以种玫瑰。”
“碎冰蓝?”
“碎冰蓝。”顾临说,“你喜欢的。”
曹瑜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主卧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笑。因为他紧张的时候会微微抿着嘴,而他现在没有抿嘴。
“顾临,这房子,我喜欢。”她说。
顾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