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吗?”顾临问。
“甜。你尝尝。”曹瑜叉了一块递到他嘴边。顾临低头吃了,点点头:“是挺甜的。”
两个人在厨房里站着,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那碗西瓜吃完了。窗外的蝉开始叫了,一声一声的,像是夏天的序曲。
曹瑜把空碗放在料理台上,忽然说:“顾临,我下个月要去一趟北京。”
“北京?”
“有个教研活动,五天。”曹瑜看着他,“你不会又要做噩梦吧?”
顾临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曹瑜知道他说的“在家等你”是什么意思——不是消极地等,而是好好地、安稳地等。他会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把家里收拾干净,在她回来的时候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乖。”
顾临被她这个“乖”字说得耳朵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去洗碗,没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六月初,曹瑜去了北京。
走的那天早上,顾临送她去机场。她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准备在飞机上看的书。顾临帮她提着箱子,两个人走进航站楼。
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曹瑜排队的时候,顾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曹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别这样看着我。”
“怎么了?”
“像生离死别似的。我就去五天。”
“我知道。”顾临说,“但五天也很长。”
曹瑜心里一软,伸手拉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每天视频。我保证。”
顾临点点头。轮到曹瑜了,她松开他的手,走过去递身份证。过安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举起来,冲她挥了挥。
她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进去。
北京的教研活动安排得很满。每天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讲座、研讨、公开课,中间只有一小时吃饭。曹瑜每天晚上回到酒店,都累得不想动,但她还是会给顾临打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的时候,她总是躺在床上,手机举在脸前,头发散在枕头上,看起来疲惫又放松。
“今天怎么样?”顾临问。
“累。上午听了三个讲座,下午去了一所中学听课,晚上还有分组讨论。”曹瑜打了个哈欠,“你呢?”
“公司没什么事。刚吃完晚饭。”
“吃的什么?”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米饭。”
“你自己做的?”
“嗯。”
曹瑜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进步。以前我出差,你只会叫外卖。”
“以前是以前。”顾临说,“现在是现在。”
曹瑜看着屏幕里的他,他穿着那件深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有梳,微微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她忽然很想摸摸他的头发,但手伸出去,只碰到了冰冷的手机屏幕。
“顾临。”
“嗯。”
“我想你了。”
顾临的目光变深了一些。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也想你。早点回来。”
“嗯。”
挂了电话,曹瑜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酒店的床很软,被子很轻,但她睡不着。不是因为认床,是因为身边少了一个人。她以前出差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一个人住酒店,安安静静的,想几点睡几点睡,多自由。但现在她觉得,自由不如身边有个人。
有个人会问她“今天怎么样”,有个人会跟她说“早点回来”,有个人会在她睡着的时候轻轻关掉电视。
她想,她大概是被顾临惯坏了。
五天后,曹瑜回到江市。
顾临来机场接她。他站在出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束碎冰蓝玫瑰。人群里,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曹瑜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看见他,笑了。她快步走过去,把行李箱丢在一边,直接扑进他怀里。顾临接住她,一只手拿着花,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
“回来了。”他在她耳边说。
“回来了。”曹瑜说,声音闷在他胸口。
两个人在出口抱了很久,久到旁边有人咳嗽,他们才松开。顾临把花递给她,她接过来,低头闻了闻,花香淡淡的,混着他身上的味道。
“走吧,回家。”顾临提起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她。
曹瑜跟在他旁边,手被他握着,掌心贴着掌心,温度刚刚好。
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上了高速。曹瑜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顾临。五天没见,他好像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你看什么?”顾临问。
“看你。”曹瑜说,“五天没看了,补回来。”
顾临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曹瑜没有抽回来,就那样让他握着,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六月的江市,路边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曹瑜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会比往年更美好一些。
回到家,曹瑜打开门,发现家里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