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下车，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曹瑜忽然踮起脚尖，在顾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新年礼物。”她说，脸红红的。

电梯门开了，她快步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顾临站在走廊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曹瑜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的新年礼物。我很喜欢。】

曹瑜回复：【不客气。明年还有。】

顾临看着这条消息，觉得这个新年，是他回国以后过得最好的一个。

他走进家门，没有开灯，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曹瑜家的窗户。

窗帘没有拉严实，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熄灭，才转身回屋。

窗外，雪停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

元旦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曹瑜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周一到周五上班，晚上顾临来接她，两个人一起吃晚饭，偶尔各忙各的，偶尔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周末有时候回曹瑜父母家，有时候去顾家老宅，有时候哪儿也不去，就待在公寓里，睡到自然醒，然后顾临做早饭，曹瑜负责吃。

这种日子过久了，曹瑜有时候会恍惚，觉得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那五年。

但有些痕迹是抹不掉的。

比如，顾临偶尔会做噩梦。梦里的内容他不说，曹瑜也不问，但她知道——因为有时候半夜醒来，她会看见手机上有顾临发来的消息，时间往往是凌晨两三点，内容只有几个字：【阿瑜，你在吗？】

她每次都会回复：【在。我在。】

然后那边会沉默很久，最后发来一句：【晚安。】

有一次，曹瑜半夜起来喝水，顺手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顾临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她回复之后，对面几乎是秒回的：【还没睡？】

曹瑜：【喝水醒了。你呢？怎么还不睡？】

顾临：【做了个梦。】

曹瑜：【什么梦？】

顾临沉默了很久，久到曹瑜以为他睡着了，才发来一句：【梦见你不见了。我到处找，找不到。】

曹瑜看着这条消息，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她没有打字，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顾临。”

“嗯。”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刚醒，又像是根本没睡。

“我在这里。”曹瑜说，“我没有不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顾临说：“我知道。就是梦太真了，醒来缓不过来。”

曹瑜握着手机，靠在床头，听着电话那头他轻微的呼吸声。

“顾临，你过来吧。”

“什么？”

“我说，你过来。”曹瑜说，“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听见起床的声音、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不到一分钟，她的门铃响了。

曹瑜披上外套，走到门口，打开门。

顾临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T恤和睡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从容不迫的顾总，倒像一个普通的、会做噩梦、会害怕失去的普通人。

曹瑜伸手，把他拉进来。

门关上了。

“去床上睡。”曹瑜说。

顾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的光：“你确定？”

“确定。”曹瑜拉着他的手，走进卧室，把他按到床上，自己也在他旁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

顾临的身体一开始是僵硬的，像是不敢动。过了一会儿，他慢慢侧过身，伸手把曹瑜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环着她的腰，整个人把她圈在怀里，像是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曹瑜把手放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是在确认什么。

“顾临。”她轻声说。

“嗯。”

“我不会不见的。”

顾临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曹瑜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的夜很深，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瑜感觉到顾临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他睡着了。

曹瑜睁开眼，借着窗外的微光看着他的脸。睡着的他，眉心的褶皱舒展开来，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眉毛。

“晚安。”她无声地说。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曹瑜发现自己是枕着顾临的手臂醒来的。

他还在睡，呼吸平稳，睫毛微微颤动。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曹瑜看了他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手臂，准备起床。

顾临的手臂却收紧了，把她重新拉回怀里。

“再睡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都没睁开。

“我要上班。”

“请假。”

“今天有早自习。”

顾临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然后叹了口气，松开手臂，坐起来。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带着一种没睡醒的迷糊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