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瑜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样子,你们公司员工看见了一定不敢相信。”
“他们看不见。”顾临揉了揉眼睛,“只有你看得见。”
曹瑜心里一软,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早安。”
顾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被阳光晒透了的暖意:“早安。”
那天早上,顾临破天荒地没有做早饭——因为起晚了。两个人匆匆洗漱,在楼下的早餐店买了包子和豆浆,顾临把曹瑜送到学校,然后开车去公司。
曹瑜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豆浆,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的枕头上有顾临的气息,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混着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也有。
她笑了笑,把豆浆喝完,拿起教材去上课。
一月中旬,期末考试临近。
曹瑜忙得脚不沾地——出试卷、印试卷、监考、阅卷、登分、写评语、开家长会,事情一件接一件,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不停地转。
顾临每天晚上来接她的时候,她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顾临也不打扰她,把车开得稳稳的,到了公寓楼下才轻轻叫她:“阿瑜,到了。”
曹瑜睁开眼,迷迷糊糊地下车,上楼,进门,洗澡,睡觉。
那几天,顾临没有在她家留宿,但每天早上来敲门的时候,都会带一杯热好的豆浆和一个刚出锅的煎饼果子。
曹瑜有一次问他:“你每天早上几点起来?”
“五点半。”顾临说。
“你不困吗?”
“困。”顾临说,“但看你吃我做的早餐,就不困了。”
曹瑜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觉得这个人真的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期末考试最后一天,曹瑜监考完最后一科,回到办公室,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她拿出手机,给顾临发消息:【考完了!】
顾临回复:【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
曹瑜想了想:【火锅。】
顾临:【好。我去接你,然后去超市买菜,回家涮火锅。】
曹瑜看着这条消息,觉得“回家涮火锅”这四个字,听起来特别温暖。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超市里买了一大堆东西——肥牛、羊肉卷、虾滑、毛肚、金针菇、娃娃菜、豆腐、粉丝、火锅底料、麻酱、蒜泥、香油……购物车堆得满满的。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看见他们买的东西,笑着说:“两个人吃这么多啊?”
曹瑜有些不好意思:“嗯,胃口好。”
收银员笑了笑,扫完最后一件商品:“祝你们用餐愉快。”
顾临说了声“谢谢”,提着两大袋东西,和曹瑜一起走出超市。
回家的路上,曹瑜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是火锅底料和几包调料,顾临拎着两个大袋子走在前面。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曹瑜看着顾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就是冬天的晚上,和喜欢的人一起逛超市,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回家涮火锅。
仅此而已,但已经足够。
火锅吃到一半,曹瑜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顾临。
“顾临,我跟你说个事。”
顾临也放下筷子:“说。”
“我爸妈说,过年的时候,想请你吃顿饭。”
顾临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复杂的、介于紧张和期待之间的神色。
“什么时候?”
“大年初二。”
顾临点点头:“好。我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礼物。还有……”顾临想了想,“措辞。上次去你家,你妈妈还是不太高兴。这次过年,我想好好跟她道个歉。”
曹瑜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我妈那个人,嘴硬心软。你态度诚恳一点,她会接受的。”
“我知道。”顾临说,“但我欠她的,不止一个道歉。”
曹瑜没有追问,拿起筷子,继续涮毛肚。
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捞出来,蘸上麻酱,放进嘴里,脆生生的,满口香。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顾临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笑了。
“笑什么?”曹瑜含混不清地问。
“笑你可爱。”
曹瑜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的。
春节前一周,顾临回老宅过年,曹瑜回了父母家。
分开的那天,顾临把曹瑜送到父母家楼下,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提出来。
“到了给我发消息。”顾临说。
“嗯。”
“过年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嗯。”
“阿瑜。”
曹瑜抬起头看着他。
顾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进去吧,外面冷。”
曹瑜拖着行李箱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然后她转身走了,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顾临站在原地,耳朵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红了。
她说的是:“我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