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那件墨绿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很小，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但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

“好看吗？”曹瑜问。

顾临走过来，伸出手臂：“好看。走吧。”

曹瑜挽住他的手臂，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

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场面很大，摆了五十多桌。顾临作为东临集团的少东家，一进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曹瑜安静地站在他旁边，面带微笑，不卑不亢。

顾临给她介绍了几个人——公司的副总裁、财务总监、市场部经理。曹瑜一一打了招呼，态度大方，说话得体。

等人群散去，顾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比我会社交。”

曹瑜也小声回他：“我是老师，天天跟家长打交道，这点场面还应付得来。”

顾临笑了一下，握了握她的手。

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忽然说：“下面有请顾总上台说几句。”

顾临看了曹瑜一眼，松开她的手，走上台。

他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光。

“各位同事，晚上好。”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今年是东临集团发展很快的一年，感谢各位的努力和付出。明年，我们继续一起往前走。”

台下一片掌声。

顾临顿了顿，忽然又说：“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想说一句私人的话。”

台下安静了。

曹瑜站在人群里，心跳忽然加快了。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今天也来到了现场。”顾临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曹瑜身上，“谢谢她愿意给我第二次机会。”

宴会厅里响起了起哄声和口哨声。

曹瑜站在原地，脸烧得通红，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临从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曹老师，愿意陪我跳支舞吗？”

音乐响起来，是一首慢华尔兹。

曹瑜把手放在他掌心里，被他牵着走进舞池。

灯光暗了下来，只有几束彩色的光在天花板上缓缓转动。舞池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在旁边看着，起哄，鼓掌，拍照。

曹瑜把脸埋进顾临的肩窝里，小声说：“你这是故意的。”

“嗯。”顾临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是故意的。”

“你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说什么？说我疼老婆？”

曹瑜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谁是你老婆？”

“迟早是。”

曹瑜没有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音乐在继续，他们在舞池中央慢慢旋转。周围的人声渐渐远去，灯光变得模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曹瑜闭上眼睛，感受着顾临手掌的温度，感受着他胸口的起伏，感受着他在她耳边轻轻哼着旋律。

她想，这一刻，她等了很多年。

不是五年。

是一辈子。

年会结束后，顾临送曹瑜回家。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两个人都没有下车。

“今天开心吗？”顾临问。

曹瑜想了想：“开心。除了你上台说的那些话，有点不好意思。”

“但你还是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笑了？”

“我看不见，但我感觉得到。”顾临偏头看着她，“你笑的时候，空气会变甜。”

曹瑜被他这句话说得又想笑又想哭，最后两个都没做，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顾临。”

“嗯。”

“新年快乐。”

顾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还有两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还有两分钟。”他说。

“嗯。”

“要不要等？”

曹瑜想了想：“等。”

两个人坐在车里，手牵着手，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

23:59，00:00。

“新年快乐，阿瑜。”顾临说。

“新年快乐，顾临。”

顾临侧过身，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又回到她的眼睛，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曹瑜微微闭上眼睛。

顾临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轻，很慢，带着红酒的香气和冬天的寒意。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没有深入，只是轻轻地贴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阿瑜。”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今年的愿望，是和你一起过每一个新年。”

曹瑜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车窗外的路灯，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顾临，你今年的愿望，会实现的。”

顾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