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家属院,经过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像碎金一样。
曹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说:“顾临。”
“嗯。”
“我爸问你打算交往多久,你说一辈子。”
“嗯。”
“你当时是不是在说大话?”
顾临侧头看了她一眼:“不是。”
“你怎么知道能一辈子?”
“因为一辈子不够长。”顾临说,“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想好了。”
曹瑜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你还挺贪心。”
“跟你学的。”顾临说,“你当年追我的时候,不也说要追到地老天荒?”
曹瑜脸一红:“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大一那年冬至,你在我宿舍楼下等我,手里端着一碗饺子。我问你等了多久,你说‘从地老天荒开始等的’。”
曹瑜想起来了。那天很冷,她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了快半个小时,手都冻红了。顾临下来的时候,她把饺子塞进他手里,嘴硬说没等多久。
那碗饺子早就凉了,顾临还是吃完了。
“你还记得?”曹瑜的声音轻了下去。
“都记得。”顾临说,“每一件事都记得。”
曹瑜没有再说话,把头靠在车窗上,嘴角弯着。
车子驶上高速,两边是初冬的田野,空旷而安静。远处有几只鸟从天空飞过,很快变成几个小黑点,消失在云层里。
曹瑜闭上眼睛,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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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临在曹瑜家做了晚饭。
很简单,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
曹瑜吃着饭,忽然说:“顾临,你以后不用每天都给我做饭。”
顾临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是不喜欢吃。”曹瑜赶紧说,“我是觉得,你每天上班那么忙,还要早起做早餐、下班回来做晚饭,太累了。”
“不累。”
“你嘴硬。”
“真的不累。”顾临说,“做饭的时候想着你在吃,就不觉得累。”
曹瑜看着他,筷子停在半空中。
“顾临,你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会说话了。”
顾临笑了笑,低头吃饭。
吃完饭,顾临洗完碗,在门口换了鞋。
“那我过去了。”他说。
“嗯。”
顾临打开门,走出去,又转过身,看着还站在玄关处的曹瑜。
“阿瑜。”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回家。”
曹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以后表现好,还带你回去。”
顾临笑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晚安。”他说。
“晚安。”
顾临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怎么了?”曹瑜问。
顾临没有回答,伸出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然后他松开她,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
曹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对面门后。
她抬起手,摸了摸额头上被他亲过的地方。
心跳得很快。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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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家长这件事,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慢慢归于平静,但水下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曹瑜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了。
比如,以前顾临在她家做饭,吃完会主动离开,现在他会多待一会儿——不是赖着不走,而是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帮她整理书房里堆得到处都是的教辅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