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是存在而已。”林老板打断她。
“我不明白。”她说。
林老板看向窗外,金盏花在阳光里开着,黄灿灿的一片。
“你见过顾俞的笔记本。”他说,“那个本子,1935年在顾俞手里,2018年在你手里。这是同一个本子。不是1935年的本子流传到2018年,也不是2018年的本子被带回1935年,它就是同一个本子,同时存在于两个时间。”
白芷隐隐约约听懂了一点。
“照片也是一样。”林老板说,“你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站在那块石碑前面,穿着这条白裙子,拍下那张照片。拍下它的那一刻,它就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
“所有时间?”
“过去,现在,未来,是同时存在的。”林老板看着她,“你从2018年来到1935年,不是‘回到过去’,只是从一个点走到了另一个点。就像从杭州走到上海,两个地方同时存在,只是你站在其中一个。”
白芷盯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还会走去那个点吗?”
“会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只能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你准备好的时候。”他说。
白芷离开照相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老板送她到门口。金盏花在暮色里也显得黯淡。
“白芷。”他在身后叫她。
她回头。
林老板站在门口,将另一张照片递给她——那是几天前在照相馆,林老板为她单独拍的那张照片。
“下一次,”他说,“你会知道得更多。”
白芷想问“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但她没有问出口。
她知道他会说的,如果他愿意说的话。
但他没有再说。
只是转身走回屋里,轻轻关上了门。
风铃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夜深了。
白芷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站在那棵梧桐树下。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洒在她身上,大片大片的金色。
远处有一个人走过来,穿着飞行服,年轻,瘦高,眼睛亮亮的。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你是谁?”他问。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叫白芷。”她说,“我来自……很远的地方。”
他看着她,也笑了,还是那样温柔。
窗外,月亮静静地挂着。
照在2018年的杭州,也照在1935年的笕桥,照在那个此刻正在宿舍里躺着、也许也在做梦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