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一年春，赴北平，不知归否。”

“民国二十三年冬，留书一封，人不知所踪。”

白芷翻得越来越快，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她翻到最后一层。

最下面压着一张照片，是彩色的。

在这个全是黑白照片的时代，这一张彩色照片，突兀得像一个错误。

白芷把它抽出来。

是她自己。

是2018年的她自己。

穿着那条白裙子，站在笕桥航校旧址的石碑前面，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洒在她身上。和她第一次穿越那天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场景。

照片背面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

“花开之前，一切未定。”

白芷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蹲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照片，浑身发冷。

民国十八年的婉清。民国十九年的年轻军人……还有她自己，2018年的她自己，出现在1935年的木盒子里。

她脑海里响起林老板说的话：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她和你一样，来自未来。”

她想起林老板看着她的眼神，那种“像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她想起他说“花开之前，一切未定”时的语气。

她想起他送她金盏花时说的那句话：“天气如此，人如此，时空亦如此。”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白芷站起身，想去找林老板问个清楚。但她刚站起来，就感到一阵眩晕，那种奇怪的、天旋地转的感觉，耳边再次响起那个熟悉的齿轮啮合声……她下意识地伸手扶墙，手碰到的却不再是影楼暗房里那种粗糙的木板墙，而是光滑的、冰冷的墙面……

白芷猛地睁开眼。

她站在自己的房间里。

2018年的房间。

电脑，台灯，书桌，窗台上的金盏花。一切都和她离开那天一模一样。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淡的白。

白芷低头看自己的手。

空空如也。

她摸遍全身，口袋里什么也没有。那张彩色照片，那个木盒子，那些民国年间的照片，全都留在了1935年。

她冲到桌前，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显示日期：

2018年5月28日，早上6点17分。

她上次穿越是5月27日的晚上。她在1935年待了整整五个月，而2018年只过了一夜。

白芷愣愣地站在房间里，浑身发抖，耳边环绕着林老板的声音：“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