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回头。

“许先生……”她顿了顿，“许先生问起过你。说你们很久没见了。”

林老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说，民国二年，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时候你们刚一起从师范毕业。”

林老板目光微动，继而浅笑，还是那样淡淡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背对着她说了一句：“白芷，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白芷站在门口，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八月二十二，又是一个周日。

那天顾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桂花糕，是城隍山那家老店的，他说每年应季都有人排队去买。

白芷接过桂花糕，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他怀里露出一个牛皮本子的边角。

那个本子。

她的目光停了一瞬。

顾俞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把本子抽出来：“这个？随手记点东西的。”

牛皮封面，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和2018年她捡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白芷看着那个本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她还没读到、但未来会读到的字，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怎么了？”顾俞见她发愣，问。

白芷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着挺旧的。”

“用了大半年了。”顾俞把本子揣回怀里，“也没记什么要紧的。”

白芷点点头，没有再说。

她不会问他要来看。他也不会主动给她看。

那是他的日记。有些话，只能写在纸上，不能说出口。

就像有些话，她也不能告诉他。

窗外蝉鸣如潮。桂花糕的香气从油纸包里透出来，淡淡的，甜丝丝的。

“尝尝？”顾俞说。

白芷低头打开油纸包，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松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他问。

“好吃。”

他笑了，眼睛弯弯的。

阳光很暖，落在他脸上，落在她手上，落在那包桂花糕上。

一切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