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看了他们一眼,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东西,随口说了句:“今日天气不错。”
顾俞接话:“是,西湖边荷花开了。”
林老板头也不抬:“那还不去?”
“现在就去?”白芷问。
顾俞点头:“现在就去。”
西湖边的荷花果然开了。
从断桥上去,沿着白堤慢慢走。左边是湖,右边也是湖,荷叶从两边涌过来,挤挤挨挨的,风一吹,翻起一层又一层的绿浪。荷花开在其间,粉的,白的,有的盛放,有的还只是花骨朵,尖尖的,像蘸了胭脂的笔头。
有个老婆婆在路边卖莲蓬,小家伙们青绿青绿的,拥挤地凑在小竹篮里。顾俞过去买了一把,回来塞到她手里。
“尝尝。”他说。
白芷剥开一颗,莲子白嫩嫩的,清甜。她递一颗给他,他接过去,吃了,说:“甜。”
两人在湖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有游船从远处过来,船娘唱着越剧,调子软软的,听不清唱什么。
白芷吃着莲子,忽然问:“你小时候常来西湖吗?”
“常来。”顾俞说,“我家在上海,但小时候每年夏天,父亲都会带我们来杭州避暑。灵隐、虎跑、九溪十八涧,都去过。”
“那后来呢?”
顾俞沉默了一会儿:“后来……后来就不怎么来了。”
白芷没问为什么。她知道,后来他考了航校,和家里闹翻了。
走到平湖秋月,顾俞忽然停下,指着湖心:“那边是孤山,林和靖的放鹤亭。”
白芷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阳光下,孤山青翠,隐约能看见亭子的飞檐。
“你读过他的诗吗?”她问。
“读过。”顾俞看向她,“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