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笕桥，蝉鸣已经聒噪起来。白芷从临江镇回来之后，依旧住在二楼靠窗的那间屋子，推开窗就能看见街上的人来人往。

“白小姐，您这回能住多久？”小茹铺着床单，回头问她。

“住到八月底吧。”她说。

“到时顾公子会来接您吗？”

“怎的突然提他？”白芷脸微微发热。

“顾公子这个人吧，我见过好几回了。每次来拍照都客客气气的，话不多，但待人周到。家里好像是上海的，有钱人家出来的，但没那些少爷架子。还是航校的学员，以后是要当空军军官的……”

“小茹。”白芷打断她。

“我这是关心您。”小茹抬起头，眨眨眼睛，“白小姐您一个人在这儿，举目无亲的，好不容易有个对您好的人，我不得帮您看看？”

白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一句：“你铺好了就下去吧，我歇一会儿。”

小茹抿嘴笑，也不追问，把最后一个角掖好，拍拍手：“好了。白小姐您好好歇着，晚饭好了我叫您。”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加了一句：“顾公子下周日还来吧？”

白芷作势要赶她。

小茹调皮地做了个鬼脸，“肯定来。”

门关上了。

白芷倚在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出小茹所料，下周日，顾俞准时出现在了影楼。

白芷正在楼下帮林老板整理旧相册，忽然听见门口的风铃响。抬头一看，顾俞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身上穿着一件月白杭纺长衫，料子看上去就软软的，垂坠感很好，比穿军装时多了几分书卷气，又比寻常长衫多了一点说不出的讲究。

“林老板。”他先和林老板打了招呼，然后目光转向白芷。

白芷站起身，忽然有点手足无措。在信里写了那么多话，见了面却总是不知道说什么。

顾俞耳朵尖开始泛红。他把那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推到白芷面前：“荷花糕。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白芷低头看那个油纸包，油已经浸透了一小块，透着一股清甜的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