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润笙站在门口，望了望那些孩子，又望向白芷，说：“白先生，你是位好先生。”

白芷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这突然的夸奖，只红着脸说了声“多谢许先生”。

火车开动的时候，她从窗口往外看。临江镇的站台和那群孩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田野的尽头。

她把那束野花抱在怀里，有一朵黄花掉出来，落在膝上。

她捡起来，看了看，是金盏花。

火车到笕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白芷下了车，站在站台上，四处张望。

站台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小贩，有等车的旅客，有接人的家属。她看了一圈，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有点空。

也许他没收到信？也许训练太忙来不了？也许……

“白芷。”

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见顾俞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束花，也是野花，粉的、白的、黄的，热闹地凑在一起，和她手里那束很像。

白芷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唤她名字。

顾俞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嘴角弯起来：“这是……”

“学生送的。”白芷说。

“那……这……”他手里举着那捧花，看上去有些进退两难。

“这花……是给我的吗？”白芷难得的主动。

“是，”顾俞话音一顿，“可你已经有了……”

“这束是学生送的，”白芷说，又指了指顾俞手里那束，“这束是你送的，不一样。”

顾俞听了这话，心里说不上的甜蜜，赶忙把花递给她：“给你。”

白芷接过来，两束花抱在一起，一时间竟分不清哪束是阿贵送的，哪束是他送的。

“走吧，”他说，“送你回影楼。”

他们并肩走出车站。阳光很好，晒在背上，暖烘烘的。

白芷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这班车？”

“我不知道呀。”顾俞笑，“所以我一大早就来等着了。”

“那岂不是等很久了。”

“没事，见到你就行。”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白芷红了脸。

走了一段，顾俞忽然又问：“临江镇的槐花，落了吗？”

“落了。”她说，“五月就落尽了。”

“那现在开什么花？”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

“金盏花，”她说，“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