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齐静春身上的酒气混合着原本清冽的竹香，气息令人心悸。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挣扎着想拉开一点距离：“你先放开，我去给你倒水……”

“不要水。”齐静春摇头，脸颊无意识地在我肩头蹭了蹭，像只眷恋温暖的猫，“要你。”

我的呼吸一滞。

齐静春抬起眼，那双氤氲着醉意和水光的眸子，此刻清晰映出我慌乱羞赧的模样。他的目光缓慢地、仔细地描摹过我的眉眼鼻梁，至嘴唇。然后，他笑了，那笑容纯粹满足，又带着一丝从没见过的傻气。

“你真好看……”齐静春轻声说，语气是醉酒后特有的慢吞吞的真诚，“比书阁里所有的书……加起来都好看。”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觉不妥，忙抿住唇。这都什么比喻。

醉酒的齐静春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平时那些含蓄深藏的情话，此刻毫无阻碍地流淌出来，带着酒后的热度，一字一句，烫进我心里。

“我从前……总觉得这世间，有道理可讲，有书可读，有山水可看，便足够了。”齐静春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我的脸颊，“可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不够。远远不够。”

齐静春的目光渐渐失焦，像是望着我，又像是望着更遥远的只有他能看见的风景。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见的是你……想读书时……一抬头就能看见你在旁边……想写的每一篇文章……都有你看着，听着，笑着，或者……皱着眉挑我的错处。”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更低，更哑，带着无尽的渴慕依恋，“还想……带你去看我没看过的风景，走我没走过的路，尝我没尝过的美食……把所有好的，美的，有趣的东西，都带到你面前。”

齐静春的指尖滑到我唇边，停住，眼神迷蒙而炽热。

“我想……和你一起，过很多很多个年。小年，大年，元宵，中秋……每一个节，每一天。”他忽然收紧手臂，将我更紧地搂进怀里，把脸埋在我肩窝，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颤抖，“我好怕……怕这一切是梦。怕明天醒来，你不见了，书院不见了，所有人也不见了……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满屋子的书。”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而柔软。第一次听见齐静春直白地说出心中藏着的这样不安，毫无平日里的从容温润，滴水不漏。

“不是梦。”我回抱住齐静春，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像安慰孩童，“我在这里，一直都在。书院在，朋友们也在。静春，不是梦。”

齐静春安静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我的话。然后，他微微松开怀抱，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捧住我的脸。他的掌心滚烫，目光专注得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那……你答应我。”齐静春像个固执的孩子，要求着承诺，“答应我，永远不离开。答应我，做我的妻子，我唯一的……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