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按住他的手背，触手一片温热：“真的不能再喝了。”

齐静春低头，看了看我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又抬眼看我，眼中水光潋滟，带着些微困惑，随即那困惑化作更深得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轻轻挠了挠，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带着依恋。

“就……最后一碗，好不好？”齐静春凑近了些，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在我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秘密，“阿良前辈和左右先生难得来，今天我、我很开心。”

他这般模样，我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只能无奈地看着阿良大笑着又给他斟满“最后一碗”。

这碗酒下去，齐静春的眼神彻底朦胧。他不再参与席间的谈笑，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却一直跟随着我。我起身为他盛汤，他看着我。我与旁座的先生娘子寒暄两句，他也看着我。甚至我低头抿一口茶，他仍一瞬不瞬地看着。那目光专注得近乎直白，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深情满足，看得我耳根发热，心尖发颤。

宴席终有散时。阿良喝得最多，却依旧步履稳健，只是话更多了，拍着齐静春的肩膀絮絮叨叨说着“好好待人家”、“打架记得叫我”。左右则依旧沉默，只是在离开前，对齐静春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一眼，也点了点头。

送走客人，夜已深了。雪不知何时又细细密密地飘了起来，在灯笼暖光中宛如飞絮。

齐静春站在廊下，望着阿良和左右消失在雪幕中的背影，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静春？”我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齐静春顺势将大半重量靠在我身上，头轻轻歪过来，靠在我肩头，温热的呼吸带着浓重酒气，喷洒在我颈侧。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软糯，全无平日的清越，“他们走了……”

“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醉了。”我架着他，试图让他走稳。

“没醉……”齐静春小声反驳，脚步却虚浮，几乎是倚着我往前挪，“就是，有点晕。阿良前辈的酒，真好。”

我无奈，半扶半抱地引着齐静春往他的院落走去。雪夜寂静，只余下我们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声响，和他偶尔无意识的嘟囔。

好不容易将齐静春扶进屋内，暖意扑面而来。我想扶他到桌边坐下，给他倒杯水解酒，他却认准了卧榻的方向，脚步踉跄地直往那边去。

“等等，先坐下……”我话音未落，他脚下被地毯边缘一绊，整个人带着我，一起向后跌进了柔软的床榻之间。

惊呼声噎在喉咙里。我被他的重量带着倒下，慌乱中用手肘撑住自己，才没完全压在他身上。齐静春躺在锦被间，月白的袍衫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被酒意染红的肌肤。墨发铺散在枕上，泛着桃花般红晕的脸愈发惊心动魄。

齐静春半阖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迷茫地望着上方的我，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静春，你……”我想起身，却被他忽然伸出的手臂环住腰身。

“别走……”齐静春喃喃道，手臂收拢，将我牢牢圈在身前。他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带着醉意的不容置疑。“陪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