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向阿良和左右,神色郑重,声音清晰平稳:“阿良前辈,左右先生,今日既巧遇,便正式告知二位。这位姑娘,并非寻常学子或友人。”
齐静春顿了顿,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我抬起头,看到他侧脸线条柔和,目光坚定地迎向阿良瞬间变得锐利探究的目光以及左右微微凝起的视线。
“她是我心之所钟,意之所属。不日,我将以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书阁内霎时一静。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阿良脸上笑容慢慢收敛,他放下酒壶,坐直了身体,目光在我和齐静春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又仔细看了看齐静春的神色。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沉淀下的是属于长辈与挚友的认真审视。
“齐静春,”阿良再次开口,语气是罕见的严肃,“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儒家文脉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暗流汹涌。你这般将她置于明处……”
“阿良。”齐静春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力量,“我知。”
“你知道还……”阿良拧起眉头。
“正因知道,才更要如此。”齐静春目光清澈,如映寒潭,“藏匿含糊,并非保护,反是隐患。我要予她堂堂正正之名,予她无可指摘之位。此后风雨,我与她同担。”
阿良盯着齐静春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声多了些慨叹与激赏。他猛地一拍齐静春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齐静春身形微晃:“好!这才像话!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既然决定了,就大大方方的!”
他抓起酒壶豪饮一口,抹了抹嘴:“需要帮忙打架镇场子的时候,尽管开口!别的我不敢说,这个我在行!”
一直沉默的左右,此刻也微微颔首,冷峻的眉宇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他并未多言,淡淡吐出几个字:“可需剑?”
连阿良都像被突然开口的左右吓了一跳。
齐静春眼中暖意更盛,对左右郑重拱手:“多谢左师兄,暂且不必,但这份心意,静春铭记。”
“记什么记,见外!”阿良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眼睛却瞟向窗外的天色和远处依稀传来的爆竹声,“行了行了,正事说完了。今儿小年,我们大老远跑来,酒也带了,总不能还饿着肚子吧?齐静春,你这东道主怎么当的?”
齐静春失笑,摇了摇头:“前辈还是这般……随我来吧。膳堂今日备了年节饭菜,虽不及山珍海味,倒也丰盛。正好,一起过个小年。”
“这还差不多!”阿良跳起来,顺手又捞了两块灶糖,一块丢进自己嘴里,一块抛给左右。左右面无表情地接住,看了一眼,竟也默默放入了口中。
齐静春牵起我的手,低声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