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华丽辞藻,没有虚浮誓言,只有最质朴的询问,和最郑重的交付。
我望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那里面没有惶恐,没有犹疑,只有与他一样的坚定,以及更多的心疼与动容。
我抬手覆上他微凉的手背,用力点头:“愿意。无论前路如何,我都愿意。”
齐静春眸中最后一丝沉凝的阴影,终于在此刻完全漾开一片暖融的春水。他不再多言,只是将我轻轻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屋外,雪已彻底停了。
云层散开些许,漏下几缕淡金色的冬日阳光,斜斜照在窗棂上,映得室内一片澄明温暖。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安详的气息。
我们在这一室静谧暖意中静静相拥,许久。
直到他肩头衣衫上未化的雪痕,被室内的温暖彻底焐干,留下浅浅的水迹。
齐静春才微微松开怀抱,低头看我:“饿了么?我去让人送些膳食来。”
“你一早出去,定也未用早饭。”我拉着他一同在炭盆边坐下,“我们一起等。”
齐静春笑了笑,没有反对,顺从地坐下,伸手在炭盆上方暖了暖手。火光映着他的侧脸,轮廓清隽柔和。
“崔师兄他……”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虽言语尖锐,但并无真正的恶意?”
齐静春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点了点头:“师兄性情如此,看似玩世不恭,言语如刀,实则心有丘壑,亦有底线。他的话,虽不中听,却多是一针见血,令人警醒。”
他转眸看我,眼神温和:“他今日所言,虽多是警示与告诫,但最后算是默许,亦算是,留下一份同门之谊的余地。”
崔瀺用最尖锐的方式剖开前路所有可能的艰险,逼迫齐静春看清现实,做出最彻底的选择。而齐静春以最坦荡坚定的姿态回应,赢得这份默许,或许,也赢得一份未来可能不会再言明的照应。
这大约便是他们师兄弟之间,独特而沉重的相处方式。
“往后,”齐静春握住我的手,掌心已恢复温暖,“我们只需依本心而行,坦然面对即可。其余的,交给我。”
“不,”我摇头,反握紧他的手,“是交给我们。”
齐静春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眼中光华流转,如星辉落潭。
“好。”他应道,“交给我们。”
简单的话语,却比任何承诺都更令人心安。
片刻后,膳房送来了清粥小菜,还有一碟刚蒸好冒着热气的桂花米糕。我们相对而坐,在满室暖香中安静用着简单的早膳。
窗外,阳光渐盛,积雪也开始消融,檐角滴下水珠,敲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又一声。
前路或有风雪,但此心已定,携手同行,便无惧任何寒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