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的寂静。
齐静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潮已被强行压下大半,只余下些微残余的波澜和无奈的失笑。他轻轻吸了口气,那气息仍有些不稳。
“……到了。”他低语,不知是在对我说,还是在平复自己。
我脸上热度未退,心头仍萦绕方才那一触即发却戛然而止,竟有些空落恍惚。
齐静春率先恢复常态,松开扶住我肩的手,替我拢了拢微乱的衣襟,动作轻柔如常,只是指尖的温度比平时更高些。
“先下车吧。”下车时,齐静春依旧伸手扶我,掌心相触的瞬间,热度与方才车厢内的记忆一同传来。
站定后,我本该与他山门作别,可他并未立刻松开,而是就着扶我的姿势,微微低头,在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带着刚才的未尽微哑:“我送你进去。”
我耳根再度发热,点头:“有劳齐先生。”
齐静春吩咐车夫稍候,便与我并肩步入书院。一路无话,只有衣袖偶尔相触。
齐静春如常送我回藏书阁旁的小院。
我推开房门,正欲像往常一样转身道别。齐静春却并未如往日般止步。他跟着我踏入门内,反手轻轻合上了门扉,将院外隐约的虫鸣与微风隔绝。
屋内尚未点灯,只有窗外朦胧的月色渗入,勾勒出房内模糊的轮廓。我还未来得及适应黑暗,也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便被他突然转身,轻按门板。紧接着只是低下头,寻到我的唇,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个吻,与车厢中那被打断的未尽之吻截然不同。仿佛要将方才马车上的戛然而止,以及白日里那丝被撩动被抚平的心绪,全部通过这紧密的呼吸与温度倾诉。
蓄积已久,不容抗拒,落下瞬间便长驱直入。
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接触来确认归属,更深的缠绵与汲取,唇舌交缠间,是倾诉,也是无声的誓言。
直到我的气息不稳,他才缓缓退开,额头相抵,呼吸交融,眼底深邃温柔。
“现在,才是道别。”齐静春开口,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喘息着,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
“书稿刊印之事,后续有我。”齐静春在额首相抵间,轻声说,“你只需好好休息,等我消息。”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极大毅力,终于松开了我,稍稍退后一步。
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此刻恰好照亮齐静春一半侧脸。那清隽的容颜上情潮未完全褪去,唇色比平日红润,眼底还残留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占有欲。
“我走了。”齐静春低声道,手指最后轻抚过我的脸颊,然后转身,轻轻拉开了门。
月华随着他开门的身影涌入,又在他身后合拢的门扉间被截断。我靠在微凉的门板上,听着他渐行渐远的沉稳脚步声,抬手轻触自己的微肿唇瓣。
滚烫的温度,急促的呼吸,和那份不再掩饰,深沉如海的眷恋。
这一夜的月光如水,未能在马车上落下、最终却在私密黑暗中变得深刻无比的吻,连同他最后的低语,一并成了心底最温热隐秘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