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好看的女生难免会被嫉妒,这很正常,不过她不能又长得好看,成绩又好,性格又好,什么都占齐了,还不懂得锋芒藏拙,让其他女生怎么活。”
我盯着屏幕,指尖顿住。
她继续打字,条理清晰,冷得像在解剖一道伤口:“漂亮本身就是原罪,尤其是在小地方、小圈子里,一个突然转来的女生,干净、亮眼,自带光芒,男生会下意识靠近,老师会不自觉偏爱,连路人都会多看两眼。”
“这不是你以为的性格问题,心理学上早就有定论,长得好看的女生,本身就是校园霸凌的高危人群,尤其像杨月柠这种,漂亮、成绩好、性格软、还是转学生,四项全占,几乎是被霸凌者锁定的完美目标。”
“这种天生的瞩目,对那些敏感、又好胜的女生来说,就是挑衅,女生之间的恶意,很多时候源于潜意识里的资源抢夺,男生天然容易被好看的女生吸引,对林薇薇这种把张昊当成“所有物”的人来说,杨月柠的存在,就是直接威胁。”
“杨月柠最致命的不是漂亮,是她什么都好,却不懂得反抗。”
“成绩好、性格软、不惹事、不辩解,被欺负了只会忍,这种人在霸凌者眼里,就是最安全、最没有威胁、最容易下手的对象,霸凌者最会挑软柿子捏,她们试探几次发现没人护着,她也不会反击,就会越来越肆无忌惮,转学生没有自己的圈子,更是孤立无援,下手零风险。”
“她们不是恨她做了什么,是恨她什么都没做,就拥有了一切她们想要的,原本受欢迎的人地位被动摇,原本不起眼的人心里失衡,大家会不自觉抱团排挤外来者,用欺负她,来确认自己在群体里的存在感和归属感。”
“好看、人缘、关注、被人保护……这些东西,林薇薇拼了命装温柔、装体面、好不容易才攀着张昊,杨月柠轻轻松松就有了,你说她怎么可能不疯?”
“所以你明白了吗?”
我看着那一行行扎眼的字,心口堵得发闷,酸胀得厉害。
原来她的所有遭遇,不是因为不够好,恰恰是因为她太好、太干净、太耀眼,才成了恶意的靶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她,语气里全是佩服:“苏博士,你不去研究校园霸凌都可惜了,明年选妇联主席我投你一票。”
我早猜到她能点醒我,却没想到能剖析得这么透彻、这么戳心。
隔了十几秒,苏晚的消息才重新跳出来,语气不再是调侃,而是一种轻得像飘在风里、又沉得像压在心底的悲伤:“周言,帮我一个忙好吗?”
她突然这么郑重,我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指都顿了顿。
“说。”
屏幕安静了几秒,像是她在隔着千里之外,屏住呼吸,然后,一行字慢慢出现。
“帮我好好保护这个女孩,不求能还她一个清白,至少别让她再受伤。”
我心头一紧,刚要回“我尽力”,下一条消息已经砸了过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曾经初中也被霸凌了三年,比起她,也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僵在原地。
指尖冰凉,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你……?”
她没有给我追问的机会,也没有给我安慰的余地。
消息里带着强压下去的哽咽:“什么都别问,这不光彩的事,这辈子我只会烂在肚子里。”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暖气还在吹,我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暧昧高手、温柔撩人的苏晚,那个看起来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看得通透的苏晚,原来也藏着一道,整整三年,烂在心底,不敢见光的旧伤。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她刚才剖析的不只是杨月柠,是她自己,是她曾经熬过的、无人知晓的黑暗。
“好的。”
我轻轻敲下两个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