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还在天边滚动,大雨疯狂倾泻。
下一秒,杨月柠猛地推开椅子,双手死死捂住脸,不等任何人反应,像一只受惊到极致的鸟,不顾一切冲出了教室。
脚步声慌乱,消失在走廊尽头。
“杨月柠!”
我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其他的,拔腿就追了出去。
走廊里的学生纷纷避让,雨水味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径直冲向校门。
我紧随其后,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校门口的保安反应极快,伸手一拦,横在我面前。
“同学,还没到放学时间,不准出校!”
“我找人!她刚跑出去了!”
我声音发紧,急得几乎吼出来。
“不行,学校有规定,没有假条谁都不能出去!”
保安寸步不让,刚才他没注意,确实有个学生跑出去了,但他不能再让跑一个,不然出了事自己的饭碗不保。
我扒着铁门,焦急地朝校外大雨里张望。
白茫茫一片雨帘,早就没了她的影子。
心底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她一个人,刚经历那样的羞辱,在这么大的雨里,能跑去哪里?
不能等。
我目光一扫,瞥见校门旁一段不高的围墙,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后退一步,猛地发力,一个健步翻身跳了出去。
泥水溅了一身,冰冷的雨水瞬间把我从头到脚浇透。
校外空荡荡的,只有雨幕。
我沿着街道疯跑,喊着她的名字,声音被雨声砸得粉碎。
巷子口、便利店、公交站、老树下……一处处找,一遍遍喊。
雨水顺着头皮往下淌,眼睛都睁不开,浑身冷得发抖,力气一点点抽离,脚步越来越沉。
找不到。
怎么都找不到。
我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喘气,绝望一点点漫上来。
是不是她出事了?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老小区废弃围墙下的垃圾堆旁。
一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蹲在角落的屋檐下。
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和脖颈,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淋得湿透躲雨的小猫。
是她。
我脚步一软,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她低着头,脸埋在膝盖间,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灵魂、没有温度的空壳。
眼底没有光,脸上没有表情,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湿透的手腕。
“杨月柠,跟我走。”
她没有挣扎,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
就那样任由我牵着,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
我起身,她便跟着起身;我迈步,她便跟着迈步。
一言不发,眼神空洞,整个人安静得让人心疼。
大雨还在倾泻,我尽量加快了脚步,把已经湿透的外套脱下来,顶在她头上,但愿能少淋一点雨,牵着她,一步步走向那条安静的老街。
走向我那间小小的、温暖的、无人打扰的出租屋。
那是此刻,她在这陌生的区县里,唯一能躲藏的地方。
推开出租屋的小门时,冷风裹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她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一进门就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轻轻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