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不上擦自己身上的雨水,快步走到墙边,把暖气开到最大档,热风“嗡”地一下涌遍小小的房间。
“快把湿衣服脱了。”
我声音放得极轻,怕吓着她:“立刻洗个热水澡,会感冒的。”
她依旧是那副空洞失神的模样,木讷地点头,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最厚的一套棉质睡衣,递到她手上,转身走进卫生间,调好水温,把空间留给她。
门外全程安静得只有水流声,没有哭声,没有叹息,像一片沉寂的湖。
我把湿衣服换下,随便拿毛巾擦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心理按按祈祷千万别感冒呀。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轻轻打开。
她穿着我宽大的厚睡衣,衣摆垂到膝盖,整个人显得更小、更单薄。
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脸色依旧苍白,只有眼眶一圈红得吓人。
我心头一紧,伸手拿过沙发上的吹风机,插上电,示意她坐在我面前的小凳子上。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她乖乖坐下,一动不动。
温热的风缓缓扫过湿透的长发,我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怕碰碎她。
暖风包裹着她,也驱散了一部分雨夜带来的寒意。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低沉的风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看着她垂着的脑袋,看着她强撑到极限的紧绷肩膀,轻声开口,一句话说得缓慢而坚定:
“你很好,我相信你!”
吹风机的风声骤然停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压抑所有情绪的闸门。
她身子猛地一颤,下一秒,憋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决堤。
“哇”的一声,她扑进我怀里,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角,压抑了整整半年的委屈、恐惧、羞耻、绝望,全都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爆发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都欺负我……”
“我以前的学校也是……她们也孤立我、骂我、排挤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说出在原来学校被孤立的过往。
“她们把图钉放进我的鞋子,把刀片藏进我的毛巾。”
“她们都欺负我没有爸爸妈妈。”
那些没说出口的旧伤、那些深夜的自我怀疑、那些“是不是我不够好”的煎熬,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打湿我的衣襟,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一动不动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小猫。
“你很好,你很好。”
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力气耗尽,哭声渐渐低下去,脑袋一歪,在我怀里昏睡了过去。
哭到脱力,哭到沉睡。
我轻轻抱起她,小心翼翼把她放在我床上,盖好厚厚的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眉头依旧微微皱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睡得极不安稳。
我替她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珠,轻手轻脚退出卧室,把暖气再调高一些,自己蜷缩在客厅小小的沙发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内却一片温暖安稳。
我摸出手机时,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尝试着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大概的内容就是把杨月柠被霸凌的情况从头到尾详细讲了一遍,还加上她以前也被霸凌,转校来的原因。
“苏美女,帮我分析下呢,作为同样是美女,你怎么看?”
本以为这么晚她早已睡熟,没想到下一秒,手机猛地一震。
最先跳出来的不是分析,是她一贯轻快的调侃语气:“哟,周言,你这桃花有一点旺呀,刚到那边去又捡一个小姑娘,你家的刘念可是本分克己得很呀,小心我打小报告哟。”
我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回了一个无语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