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房子。”沈渡说,“不是家。家是有你的地方。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我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就在我耳边,咚咚咚咚,沉稳有力,像一面永远不会停歇的鼓。那面鼓是为我敲的。从暮家灭门那夜敲到现在,从来没有停过。
我们在桃花林里待了一整天。沈渡摘了一枝桃花别在我发间,粉红色的花瓣映着乌黑的头发,他说好看。我说你还会夸人?他说不会,但看到你就想夸。我的耳朵红了,他的耳朵也红了。两个红着耳朵的人在桃花林里走来走去,像两个傻子。碧桃要是看见了,一定会笑死。
傍晚时分,我们骑马回城。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彩像烧着了一样。官道两旁的树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风不那么冷了,带着一丝暖意。沈渡骑在前面,我坐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他的腰很硬,没有一丝赘肉,但靠着很舒服。
“夜暮。”他说。
“嗯。”
“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来看桃花?”
“来看桃花。看一辈子。”
“好。看一辈子。”
回到家里,碧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看见我发间的桃花,笑了。“大小姐,桃花真好看。”
“是好看。”
“将军摘的?”
“嗯。”
“将军还会摘花?”
“他说看到我就想摘。”
碧桃笑出了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她赶紧用袖子擦掉,说这是高兴的眼泪。我说我知道,高兴的眼泪是热的。她把手放在脸上试了试,说是热的,真的是热的。
那天晚上,我把那枝桃花插在床头的青瓷瓶里。桃花还带着露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躺在床上,看着那枝桃花,想着沈渡。他说以后每年都带我去看桃花,看一辈子。一辈子有多长?我不知道。但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也不够。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一下,悠长而缓慢。碧桃在东厢房翻了个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沈渡在东厢房另一间屋里,还没有睡。他的心跳就在不远的地方,沉稳有力,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永远不会停歇的鼓。
我闭上眼睛,听着那面鼓。咚咚咚咚。一下一下。像他的心跳,像他的承诺,像他的爱。
桃花在枕边静静地开着,粉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以后的每一天,都有他。
沈渡。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