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第一周,出了三件小事。
第一件是钥匙。沈嘉月把备用钥匙交给陆屿白的时候,他正蹲在阳台给绿萝换盆。原来的塑料盆被根系撑得有些变形,他从楼下五金店买了个陶土盆,褐色的,比原来的大一圈。听见她说“给你”,他手上沾着泥抬起头,那把钥匙躺在她的掌心里。铜质的,磨得发亮,串着一个简单的钥匙环。
“不用放门口早餐了。”她说,“直接开门进来。”
他接过钥匙,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泥。钥匙沾了一点泥土,他用拇指抹掉,然后把它和自己的钥匙串在一起。原来那串上有三把——租房的、公司的、姐姐家的。现在多了一把。
第二件是早晨。同居第三天,沈嘉月被厨房的动静弄醒了。天还没亮透,窗帘边缘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她披着被子走到卧室门口,厨房的灯亮着。陆屿白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正在切葱花,刀工很慢,切出来的葱花大小不一。
“你起这么早?”她嗓子还带着睡意。
他回头,刀停在半空。“吵醒你了?”
“没有。”
“以前这个时候起来赶项目,习惯了。”他把切好的葱花拢进刀面,倒进粥锅里。“以后早餐我做。轮着来。”
她靠在门框上,裹着被子。暖气还没热起来,清晨的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但厨房的灶火把那一小片地方烤得很暖。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袖子推到小臂中间,拿着木勺在锅里慢慢搅。葱花在米粥里翻滚,香气飘过来。
第三件是周五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沈嘉月靠着沙发扶手,腿蜷起来,膝盖几乎碰到他的大腿。电影放到一半,她把脚伸过去搭在他腿上。
“凉。”她说。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脚。穿着白色的棉袜,脚踝很细。他把手掌覆上去。手心是温热的,隔着棉袜把温度慢慢渗进去。她没把脚缩回去。他的手掌就那样覆在她的脚踝上,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棉袜的边缘。电影继续放着,谁都没再说话。
同居第二周,沈嘉月发现了一些事情。
他刷牙的时候会把牙膏从尾巴开始挤,整整齐齐地往前推。她是从中间挤的。两个牙刷并排放在漱口杯里,他的蓝色,她的白色,中间隔着刚好一指的距离。他洗衣服之前会把所有口袋翻一遍,她塞在裤兜里的便签被翻出来放在茶几上,用遥控器压着,怕被风吹走。
他加班回来会先在门口站一会儿,把身上的凉气散掉再进卧室,怕带进来的冷风吹到她。她听见他在玄关跺脚的声音,轻轻的,像猫踩在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