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的事情更多。她批作文的时候会咬笔头,红笔的笔帽上全是一小排牙印。她煮面条永远把握不好分量,要么多要么少,多了就分给他,少了就从他的碗里夹。她睡前要看一会儿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书扣在脸上,台灯亮一整夜。他半夜起来帮她关灯,把书合好放在床头,书页间夹着她写的便签。
周末他们一起去超市。沈嘉月推着购物车,陆屿白走在旁边。她拿起一盒草莓看了看价格又放下。他走回去拿起来放进车里。“想吃就买。”
“太贵了。反季的。”
“就买一盒。”
她把那盒草莓拿在手里翻了翻,又放回去。他再次拿起来放进车里。她没再放回去。
回去的路上,她拎着购物袋的一边提手,他拎着另一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购物袋的距离。经过水果摊的时候,胖大姐远远冲他们喊:“小两口今天买挺多啊。”沈嘉月脚步顿了一下。陆屿白低下头,耳朵尖红了。谁都没有纠正胖大姐的话。
到了六栋楼下,沈嘉月掏钥匙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修好了,他们往上走,每走一层,灯就亮一层。到了六楼,陆屿白先掏钥匙开了门。他的那串钥匙上,新配的那把铜钥匙和原来的三把碰在一起,发出细小的金属声响。
晚上她把草莓洗了装在盘子里端到茶几上。草莓很大,红得发亮。她拿起一颗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好吃吗?”他问。
她把剩下半颗递到他嘴边。他低头吃了。嘴唇碰到她的指尖,很轻,像一片羽毛扫过去。她把手指收回来,又拿了一颗草莓。
那天夜里,沈嘉月躺在床上,听见隔壁床板轻轻响了一声。然后是他的脚步声,走到窗台前。她知道他在看那盆绿萝。新换的陶土盆放在窗台上,藤蔓垂下来,比在三楼的时候长得更快了。她翻了个身,把吊坠攥在掌心里。银质的月亮被体温焐得温热。
次卧里,陆屿白把绿萝的新叶子数了一遍。四片。这周新长了四片。他给花盆里浇了一点点水,看着水渗进泥土里,从盆底的孔洞洇出一小圈深色的湿痕。
他回到床上躺下,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串钥匙。铜钥匙的齿纹硌着指腹。一把,两把,三把,四把。他把钥匙攥在掌心里,听着隔壁她翻身的声音,床板轻轻响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攥着钥匙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