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膝盖却传来一阵剧痛,逼得他跌坐回去。他咬牙道:“扶我起来,我要去见父王。”
钟泰面露难色:“殿下,陛下下了禁足令。”
公冶寂无怔住了。
“殿下……”钟泰心疼得直掉泪,“您先养好身子,等陛下气消了,再——”
“气消?”公冶寂无苦笑一声,“这不是气话,这是圣断。”
他缓缓闭上眼,睫毛微颤,脑海中浮现出叶冰裳那张苍白而倔强的脸。前世的遗憾,今生的错过,难道又要重演?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暮春的荼蘼花,马车窗边簪花带笑的女子,那句至死未能说出口的“我心悦你”。
千年轮回,他携漫天星斗而来,却终究还是被一道宫墙、一纸圣旨,困在了原地。
“冰裳……”他低声唤着那个名字,声音沙哑。
殿外,乌鸦掠过屋檐,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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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宣政殿内。
盛王独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把玩着那枚碧玉扳指,目光落在案头那道已经拟好的赐婚圣旨上。
吴恩轻步走进来,低声道:“陛下,东宫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禁军十二个时辰轮值,六殿下出不去。”
盛王点了点头,淡淡道:“凛儿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吴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盛王的脸色,道:“殿下……情绪不太稳定。”
盛王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他会想通的。他是储君,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误了大事。”
吴恩不敢接话,垂手立在一旁。
盛王又提起朱笔,在另一道圣旨上缓缓落字——
“三皇子萧骑,即刻起接管禁军统领之职,即日上任。”
这是他给萧骑的“聘礼”,也是他给叶家的“警告”。
叶家,不能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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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府内,叶冰裳的院落。
春雨从外匆匆赶回,脸色苍白地撞开院门:“小姐!不好了!”
“听说殿下跪了三天三夜,晕倒后被抬回东宫,陛下就下了禁足令。”春雨急得眼泪直掉,“大小姐,这可怎么办啊?您和三殿下的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只剩不到一个月了!”
叶冰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把剪刀。
她的手指在颤抖,却死死握住不肯松开。
叶夕雾(黎苏苏)梳洗完毕,赶到前厅时,叶啸正铁青着脸,与几位幕僚商议对策。叶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手中佛珠转得飞快,口中念念有词。
“父亲,”黎苏苏上前行礼,“六殿下被禁足东宫,冰裳姐姐又……女儿想去一趟东宫。”
“胡闹!”叶啸一拍桌案,“他是储君,怎能如此意气用事!这不是要把叶家架在火上烤吗?”
黎苏苏心中一沉。
她知道,公冶寂无这么做,不仅救不了叶冰裳,反而会让盛王更加忌惮叶家。到时候,不仅赐婚无法收回,叶家还可能因此遭殃。
“父亲,让我进宫劝劝六殿下吧。”黎苏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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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藏书阁。
澹台烬独坐在窗前,翻看一卷古籍。
乌鸦从窗外飞进来,落在书案上,歪头看着他。
“叶府出事了。”乌鸦低声说,“叶家长女被赐婚给三皇子萧骑,六皇子被禁足东宫,门口全是禁军,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澹台烬翻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阅:“与我何干?”
“叶夕雾很着急,说要想办法救她大姐。”乌鸦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不担心?她要是掺和进去,说不定会惹祸上身。”
澹台烬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她总能折腾出些事来。不过……”
乌鸦歪头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更多情绪。
澹台烬却已经垂下眼,继续翻书,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只是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窗外,暮色渐浓,东宫的方向,隐约传来乌鸦的鸣叫,一声一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