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闻声,喜上眉梢,回眸望去,恰好与公冶寂无的目光交汇,二人相视而笑。
前世的他,心中怀有国家和百姓,而冰裳总是被放在最后。直到临终之际,他才向她吐露心声,表达出他对她的深情,以及对那年暮春的怀念——那时,他与叶府的女眷们一同前往城外上香。她从马车中探出头来,欣赏着外面的春光,林中枝桠交错,她伸手摘下一朵荼蘼,别在鬓边,笑容灿烂。荼蘼虽不与春花争艳,却在寂寞中绽放得最晚。他永远记得她趴在窗边,簪花带笑的模样。那时候的她应该还没有她人的情丝。
片刻后,公冶寂无与叶冰裳并肩而立,一同为百姓施粥,郎才女貌,好不般配。当公冶寂无帮叶冰裳将最后一碗粥盛给一位乞丐时,那人千恩万谢地离开。叶冰裳轻声说道:“不用谢。”
公冶寂无目光灼灼地看向叶冰裳,满是深情。春雨识趣地拉着钟泰退到一旁。
公冶寂无着急地问:“好不容易见了面,你这就要走?”
叶冰裳微微一笑:“快到午时了,我得回去陪祖母和父亲用膳。”
公冶寂无还是如同前世的一般,无故作悲叹:“这些日子我在城外练兵,盛国的军营有一大半的规矩都是叶大将军定的。等回了城,想和你多说几句话,没想到,还有你们叶家的规矩等着。”
叶冰裳忍俊不禁,轻声笑道:“殿下说笑了。叶家规矩大,冰裳自幼习惯了。”
一旁的春雨忍不住嘀咕:“叶家规矩再大,也没有二小姐大,就连不过是出了趟远门,回来今日朝食的排场居然所有长辈都在等她夫妇二人。” 叶冰裳皱眉,示意春雨不要再说话,春雨虽不甘心,却也只好闭了嘴。
公冶寂无微微皱眉:“二小姐回来了?我倒未曾听说。”说罢,他看向叶冰裳,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叶冰裳轻轻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是的,昨日黄昏才到。”
细雪飘洒,春雨迅速撑开绘有荼蘼图案的伞,细雪轻触她乌黑的鬓角时,萧凛已经接过荼蘼伞。叶冰裳的手指突然紧握,锦帕上精心绣制的荼蘼图案瞬间扭曲变形,正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神色稍缓,心中暗自揣测,苏苏在荒渊的状况究竟如何,有没有获取有用线索。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下雪了,你身子弱,今日还是早些回去吧。”
叶冰裳带着一丝调侃:“怎么……殿下又舍得我走了?”
公冶寂无一愣,随即甜蜜地笑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公冶寂无与叶冰裳漫步在盛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路旁的皮影戏摊还未开张,老板正忙着悬挂布幡。公冶寂无望向皮影戏摊,微笑着对叶冰裳说道:“这是皮影戏吧,我记得你喜欢看?”
叶冰裳轻轻点头,带着一丝欣喜:“嗯,难得殿下记着。”
公冶寂无顺势说道:“那等下次休沐,我陪你来看?”
叶冰裳略带羞涩地回答:“但这家皮影戏只在夜晚上演,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深夜出行,恐怕会违背礼教。”
公冶寂无忍不住笑了,轻声调侃道:“礼教?那我们这样出来游玩,岂不是也违背了礼教?如果让叶二小姐和澹台殿下陪同,是否就不算违背礼教了呢?”
叶冰裳心中暗自琢磨,果然萧凛的心中还是有叶夕雾的存在吗?故作羞恼,往前赶了几步,不再理会萧凛。萧凛见状,连忙追上几步,生怕她真的生气。
叶冰裳被他的紧张模样逗笑了,萧凛见她笑,也松了口气,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并肩而行,萧凛心中满是甜蜜。
萧凛轻声问道:“那皮影你若想看,我请戏班来府上演。你可有什么爱看的曲目?”
叶冰裳微微思索:“听说近来有一出戏,叫做《盛芳台》,写得很是有趣。”
公冶寂无好奇地问:“何处有趣?”
叶冰裳缓缓道来:“说的是公主与驸马,经历几世轮回,失散重逢的故事。其中有一世,驸马成了修仙之人,他还记得自己前世的妻子,可等他找到公主时,她已沦落为青楼女子,还没了过去的记忆……”
公冶寂无听得入神,追问:“后来呢?”
叶冰裳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听春雨说到这里。殿下,你说,这驸马会怎么做?”
公冶寂无沉吟片刻,停下脚步,沉声问道:“谁对谁真心爱慕?”
微风拂过,萧凛目光灼灼,叶冰裳心跳加速,脸颊微红。叶冰裳含羞说道:“自、自是驸马对公主啊。”
见叶冰裳羞涩的模样,公冶寂无轻笑一声,清了清嗓子:“若他真心爱慕公主……见到心爱之人无辜沦落风尘,自然是要救她出苦海,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不离不弃。”
叶冰裳喃喃重复着:“不离不弃……”
微风再次吹过,街道上人来人往,嘈杂声不断,但两人却仿佛置身于自己的世界,相视而笑。
叶冰裳轻轻牵起了萧凛的衣袖,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中弥漫着甜蜜与温馨。
公冶寂无与叶冰裳依依惜别,叶冰裳望着萧凛,眼神中满是眷恋。萧凛回身上马,与钟泰飒爽离去,马蹄声渐行渐远。
叶冰裳目送他离开,眼神中带着一丝痴恋,春雨走上前来。
叶冰裳轻声问道:“春雨,若有一日六殿下不再是殿下,你说……我还会倾心于他吗?”
春雨疑惑地反问:“不再是殿下,那难道是……成了陛下?”
叶冰裳摇了摇头:“不,我是说,萧凛的人品才貌在盛国儿郎中出类拔萃,待我又这样真心,即便他是一介匹夫……”
春雨不以为然地说道:“小姐,姨娘自小就告诉过您——凭他怎样的人品才貌呢?京中有那么多追求小姐的郎君,小姐要想出头,就不能嫁给一介匹夫,六殿下尊贵无匹,自是上上之选,至于真心嘛,又不能当饭吃!”
叶冰裳听后,带着一丝哀婉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戏文哪里能当真呢。”
她轻叹一口气,转身走进叶府,心中五味杂陈,脑海中却始终回荡着萧凛的身影和那句“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