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声鸡鸣划破天际时,雄鸡正抖擞着锦缎般的羽毛。
待最后一声啼鸣消散,金色的阳光恰好洒在叶府的正厅,给整个厅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廊下候着的青衫厨子闻声而动,粗粝大手精准擒住扑棱的雄鸡。
叶啸负着手,一脸严肃,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就杀这只吧。囡囡从伽关归来,多做些菜色,长途跋涉,得好好给她补一补。”
正厅的吩咐声还未落定,西厢雾院仍浸在薄纱般的晨雾里。
叶府 叶夕雾院
清晨时分,薄雾弥漫,四周的景物模糊难辨随着一轮旭日破雾而出,万道霞光倾泻而下。
雾院在晨光的照耀下逐渐醒来。沉香木榻上,黎苏苏青丝散落锦枕,澹台烬和衣而卧的身形在纱帐中若隐若现。
【当啷!碎瓷惊破晨寂。】
苏苏蹙眉望去,见小丫鬟涨红着脸跪在冰凉的青砖上,葱绿裙裾扫过茶渍斑驳的碎瓷,十指已渗出点点猩红犹不自知。
侧首望去,纱帐中澹台烬的睡颜仍如冷玉般沉静。春桃见状疾步上前,不着痕迹地将人挡在身后行礼:"惊扰小姐了,奴婢这就将这意外处置妥当。"
苏苏轻轻摇头,目光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妨,春桃,你且去备些伤药来,莫要让她伤了手。"
她缓步至窗边,轻轻掀起窗帘一角,望向院中那株正开得繁茂的寒梅,花瓣上犹带着晨露,晶莹剔透,仿佛能映照出人内心的纯净与宁静。
春桃快步走来,福身行礼道:“小姐,奴婢这就去为您准备洗漱之物。”
片刻,春桃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具走了进来,动作麻利地为黎苏苏梳洗打扮。
待一切收拾妥当,黎苏苏走出房间,只见澹台烬也已起身,正站在院子里凝望天际流云。黎苏苏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天空中几只飞鸟掠过,留下一串串清脆的鸣叫声。她轻声提议:“我们走吧,该去祖母的院子请安了。”
澹台烬收回了凝视飞鸟的目光,羊脂白玉缀着玄色流苏,与他苍白指节相映成趣。
“嗯。”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伸手为黎苏苏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狐裘。
她拢住尚带体温的狐裘,檐角铜铃轻响间,唇角已漾起新月般的弧度——那雀跃的心跳声,怕是连檐下冰棱都要震落了。
荣淳堂作为叶府的正厅,其地位和重要性不言而喻。这里不仅是每逢初一十五阖家团聚、共享天伦之乐的场所,更是叶家宴客的地方,其陈设之奢华令人瞩目。
正厅正面有五间房屋,上方高悬着一块“荣淳堂”的匾额,字体苍劲有力,气势磅礴。下方则悬挂着一副对联,对仗工整,意境深远,充分展现了叶家的富贵与荣耀。
走进荣淳堂,室内的摆设更是令人惊叹。名贵的九龙金漆椅、彩漆抱鼓墩等家具,无一不是精雕细琢,工艺精湛。地面上铺着花团锦簇的地毯。
绕过九曲回廊,荣淳堂的飞檐已映入眼帘。九龙金漆椅上的老夫人腕间翡翠轻转,十八子相撞的脆响混着檀香,与厅中鸡汤的甜暖气息纠缠不休。
黎苏苏方跨过门槛,便见那串佛珠倏然静止—
恰在此刻,黎苏苏与澹台烬刚刚跨入门槛,叶老夫人便望见了她,亲切地呼唤道:“囡囡,快些坐到祖母这边来。”
黎苏苏眉眼弯弯,快步走向叶老夫人,与澹台烬坐在了她右侧的位置上。老夫人疼爱地抚摸着她的头,眼中满是宠溺与欣慰。
“祖母,孙女好想您。”黎苏苏依偎在老夫人怀里,撒娇地说道。老夫人闻言,笑容更甚,连声应着:“好好好,祖母也想你了。
”
待到黎苏苏和澹台烬都落座之后,朝食正式开启。
仆从与婢女们训练有素,步伐轻盈地穿梭于厅堂,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稳稳当当地摆放于餐桌之上。她们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瞬间便将餐桌布置得井然有序,琳琅满目。
随着菜肴逐一上桌,厅堂内弥漫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一时间,满室飘香,令人食欲大动。
家人一边享受美食,一边交流叶夕雾的旅行见闻和叶清宇的近况。
长辈们不时给予晚辈忠告,晚辈们则恭敬地回应,充满敬意和亲情。
夫妻间的眼神交流显示了默契与关怀。
家宴中,有人因辣味轻咳,有人对美食赞叹,小辈们偷夹菜被发现的可爱表情,椒盐虾仁的脆响混着幼童嬉闹,银箸击盏声里悄然漫开桂糖蒸酥酪的甜香。
-----街道------
在盛都的一隅,有一条偏僻的街道,街道边一座简朴的粥棚前,早已排起了长队。一群乞丐翘首以盼,等待着叶大小姐的救济。
一位衣衫褴褛的乞丐望着粥棚,感慨道:“你怎么也来了?每月初一十五,叶大小姐救济贫民的粥棚雷打不动,京里要饭的谁不知道啊。”
另外一个相貌丑陋乞丐点头附和:“叶大小姐真是活菩萨,赶明儿我也去庙里求一求,保佑她和六殿下早点成亲,生他三五个小王孙。”乞丐们纷纷点头,脸上洋溢着期待与感激,议论声此起彼伏。
队伍的尽头,叶冰裳身着一袭素雅长裙,宛如出水芙蓉,弱柳扶风,亲和温柔。她带着婢女春雨和仆从们,正忙碌地为百姓施粥。叶冰裳温柔地递给一位老伯一碗粥:“老伯,拿好了。”
佝偻着身子的老爷爷双手接过,满是感激:“多谢叶小姐。”
春雨凑近叶冰裳,轻声说道:“大小姐,六殿下昨夜派钟泰送信来,说他今日休沐,会来粥棚帮忙,算算时辰也该到了,你把勺子给我,快去打扮一下……”
叶冰裳含羞垂眸,轻声拒绝:“不必。”
此时,马蹄声由远及近,萧凛带着钟泰策马而来,鲜衣怒马,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百姓们纷纷议论:“是六殿下!快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