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府门口,春桃气喘吁吁跑来告知黎苏苏宫里召澹台烬入宫面圣,黎苏苏想起前世澹台烬入宫被宦官欺凌,决定陪他同去。
马车轮轴滚动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叶府门前的槐花香气逐渐被宫墙下的沉香和檀香所取代。
黎苏苏紧握着袖口,金丝绣制的并蒂莲纹饰让她掌心感到刺痛——前世澹台烬跪在雪地舔靴的场景,随着宫门兽首铜环的撞击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内侍拦下黎苏苏,朱红宫门在她面前缓缓闭合。
----盛王宫-国君寝宫-----
寝殿内,屏风绘着精美图案,地上铺着柔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盛国国君隐藏在层层帘幕后,手中摆弄着一封书信,眼神深邃而难以捉摸。
他言不由衷地对面前的澹台烬说道:“澹台烬,这里有一封从景国寄来的书信,是宫里特意送来的,你想看看吗?”
澹台烬面容冷漠,双眼如冰,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不想。”
鎏金兽首香炉吞吐着青烟,在君臣之间织就无形的网。
盛王将信笺在指尖转了转,指甲刮过火漆时发出刺耳的声响。“孤倒觉得——”他忽然倾身向前,帘幕珠玉相击,“说不想,反而显得诈伪。”
澹台烬嘴角噙起自嘲的笑:“景国于我,远在千里之外,此生再不踏足,景王于我,也已遥隔二十载,此生再无相见,陌路人,异乡地,我不关心,也不必关心。”
盛王抚弄琉璃玉戒,漫不经心道:“景王病榻缠绵,怕是熬不过今冬。”
澹台烬嘴角微挑:“知道了。多谢陛下。”
盛王沉声道:“你无话可问吗?”
澹台烬眼底只有一贯的清冷:“陛下认为我应问何事?”
“若无意外,将来,你的长兄澹台明朗可能会继位。孤听说他有野心,主张对外用兵,半年前盛景边境的交锋就是他亲领……他屡动干戈,却似乎没考虑过你的处境,也不怕孤杀了你祭旗。”盛王将信笺在指尖转了转,鎏金护甲划过火漆封印。
澹台烬凝望窗棂漏下的光斑,恍若未闻飘落肩头的海棠:“澹台明朗于我而言,不过是有着兄弟名分的陌生人,他自然不会顾惜我。我身如飘蓬,去国日久,无论国君还是储君,都早已与我无关了,没什么好问。”
盛王疑惑道:“你没考虑过返回景国,夺回你的一切吗?澹台氏曾马上得天下,你怎么会满足于平凡?”
澹台烬声音平静地说道:“人各有命,王位与天下,自有他人去争,我命该如此,苟全性命已知足了。”
盛王从帘幕后看着澹台烬,轻蔑地嗤笑一声:“那么,你回去吧。”
澹台烬行礼离开。
盛王瞥了一眼身旁的内侍总管,内侍总管垂下的眼眸中露出算计的神情。
-------宫道上------
吴总管的脸色青白浮肿,恰似井底泡了三日的冬瓜,他忽然抬脚踩住澹台烬的袍角。
绣着银线的皂靴碾过锦缎,发出细碎的裂帛声“记不记得那年冬至?”
他俯身时抹额珠串垂落,在澹台烬眼前晃成恶意的弧线:“你跪着舔我靴底冰碴的样子...呵,可比现在乖顺多了”
澹台烬眼底泛起冷意,袖中飞虫无声振翅。
吴总管尖锐刺耳地说道:“怎么着,她叶二小姐的脚丫子真比咱家的香?即便你离了宫,我若想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就在这时,一只绣鞋破空飞来,“啪”地砸中吴总管后脑。
吴总管哎呦一声捂住头,身后的青年内侍连忙上前搀住他。
黎苏苏气得发抖:“死阉奴,放什么狗屁呢!” 澹台烬抬头看去,有些惊讶。
“姑奶奶的脚香不香?嗯?” 黎苏苏气势汹汹怒不可遏,只见她单脚蹦跳着冲到二人面前,另一只赤足将青石板踏得啪啪作响,发间珠钗乱颤,大声喝道。
一旁的内侍和宫女皆阻拦不及。
吴总管连忙求饶:“二小姐,是你听岔了!我——”
黎苏苏抄起鞋底冷笑:"好个听岔!今日便让你听个明白!”
话音未落,鞋底已挟着风声呼啸而至。吴总管抱头鼠窜。锦鸡补子被扯破半边,露出里头皱巴巴的中衣。
夕阳西下,叶府的角门旁,小厮手中的灯笼摇曳成一点猩红。
叶啸遣小厮传话,最近都城内外不甚太平,有百姓在睡梦中失踪,似乎是妖物作祟。而且今日宫中还出了一件怪事——跟在陛下身边几十年的吴总管突然死了,这事情蹊跷得很。让他们无事莫要出门闲逛。
黎苏苏知道是澹台烬指示飞虫杀了吴总管。但那人真的不值得可怜,是坏事做多了,报应了。
黑雾如幽灵掠过冷峻宫墙,却丝丝缕缕向外弥漫,悄然无声。
梦妖幻化成的人形女子,容貌柔媚似水,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与好奇,衣着华丽且不失妖娆,她缓缓地行走在宫外的街道上,每一步都似乎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她沉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
梦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心中暗自思忖:宫墙之外似乎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趁着天色未明,她决定去探个究竟。
梦妖化作的黑雾轻盈地飘向叶府,府内静谧无声,只有一只乌鸦在树梢上歪头静静观看,仿佛是这黑夜中的唯一见证者。
黑雾如丝如缕,悄无声息地钻进窗棂,缓缓地来到叶冰裳的床前。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叶冰裳的脸上,她的面容在睡梦中显得有些不安,额头渗出了细微的汗水。叶冰裳在梦中呢喃道:“这是我的,都该是我的……”
梦妖见状,狎昵地伸出手指,轻轻为她拭去汗水,指尖刚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仿佛有股奇异的力量在两者之间悄然涌动,梦妖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道:“小美人,你分明是人,身上却有不该属于人的东西,真的很有意思,就是你了……”
守夜人的灯笼刚转过回廊,雕花窗棂便渗出缕缕黑雾。
绣床锦被间的余温尚未散尽,枕上并蒂莲已蒙了层灰白霜色,只留下那乌鸦在月光下发出一声诡异的鸣叫。
雪花的呜咽穿透清晨,惊起树梢栖息的麻雀。
盛国百姓挤在路边,看边军回京。士兵们虽风尘仆仆,面容消瘦,却都精神抖擞,步履整齐有力。
队伍前头,叶清宇身着银铠,高大结实,面容端肃,眉头紧锁,身板挺直,目不斜视地走过人群。
一位身材矮小买菜小哥眼神灵动:“嘿,你说怎么一回事?同是一个爹生的,叶大公子不成器,二公子却如此年少有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他的客人身材微胖,笑容温和:“不打紧,十个指头还不一样长。”
年轻姑娘们看着叶清宇,小声议论,有大胆的红着脸喊:“叶小将军!”女子们往叶清宇马前投掷鲜花。
酒楼上,蒙面纱的女子翩然坐在窗台,紫裙飘荡,自斟一杯酒,饶有兴趣地看着街上的队伍。
她看到叶清宇的侧脸,红唇微弯,饮下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