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承诺？”闻泊尧问。

沈卿挽神色认真：“在我需要的时候，动用你的力量，保顾霜行和起义军的安全。”

闻泊尧沉默了很久，他靠进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道明亮的光带。

“顾霜行，”闻泊尧缓缓开口，“Z国黑色人种起义军的领袖，你和他的关系，我知道一些，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卿挽没有说话。

“这意味着你在赌，”闻泊尧继续说，“赌我对你的兴趣，大于我对S国利益的忠诚，赌我会为了你，去保一个可能引发国际争端的人。”他看着沈卿挽，目光里带着探究，“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沈卿挽平静地看着他，“因为你给我陈傅安的地址。”

闻泊尧的眼神微微一顿。

“我去了，”沈卿挽说，“见到了陈傅安，他告诉了我一些事，然后他死了，就在我面前。”话音落下，房间里顿时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闻泊尧看着沈卿挽，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他……死了？”

“对。”沈卿挽目不转睛地盯着闻泊尧的脸，“枪杀。”

皇城中持有枪支的是哪些人已经不言而喻，沈御根本没想藏，不做费力的事，一枪就带走了陈傅安。那个本该在几十年前就死去的皇城侍卫，那一枪还是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闻泊尧的陷阱。

“拦截”下来的匿名信显然是要把他这个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第三人拉下水。陈傅安显然不会考虑闻泊尧的死活，他的目的是保沈卿挽。

而闻泊尧手眼通天，先沈卿挽一步查出匿名信的来源，随后主动投诚，递出陈傅安的地址，再派人盯着灭口。

碾死一只蝼蚁，无论是沈御还是闻泊尧，都易如反掌。

就是不知道沈卿挽认为的是哪种。

“你怀疑我？还敢把我牵扯其中？”闻泊尧似笑非笑地说。

“我不知道。”沈卿挽说，“所以我来问你。”

“而且——”

闻泊尧无奈地“嗤”了一声，“沈外交官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大喘气了。”

“而且是你说愿意做我身后的人。”

闻泊尧和沈卿挽对视，那双眸子难得怔忪了一下，良久，忽然笑了，“沈卿挽，”他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也是最傻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沈卿挽，“陈傅安的地址是我给你的，是我主动向你投诚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我也不知道他会死，如果我知道，我会亲自去保护他，因为我知道他对你有多重要。”

他转过身，“至于你说的条件，”走回茶几前，拿起那份拓印，“我答应了。”

沈卿挽的心微微一颤。

“但我也要加一条。”闻泊尧回望着沈卿挽，目光认真，“订婚之后你就必须跟我回S国，我并非监视和软禁你，是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一件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沈卿挽警惕起来，“什么事？”

闻泊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到了S国，我会告诉你，放心，不会让你背叛Z国，只会让你的外交生涯多一块筹码。”

沈卿挽盯着闻泊尧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这份拓印我也不会要。”闻泊尧说得很干脆，“你还是可以拿着它去揭发沈御，去干你想干的事情，但我想告诉你，能保顾霜行的人，整个S国没有几个，我是其中之一。”他摊开手，嘴角勾着似有若无的弧度，“又或者，你去求你的心上人帮忙。”

沈卿挽沉默了，他当然不会去惊动赵津，他于赵津，不足为道。

他十分清楚闻泊尧说的是实话，顾霜行和他的起义军，关乎Z国内政，在S国官方眼里是敏感人物，没有人愿意沾手。只有闻泊尧这种有家族背景又有军事情报系统支持的人，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订婚后就要去？”沈卿挽问。

沈御对沈卿挽的要求是婚后离开Z国，闻泊尧直接在此加码，要求订婚之后就去。

时间不多了。

“对。”闻泊尧点点头，“沈外交官觉得很为难吗？”

沈卿挽脸色凝重，实在舒展不开，这几日也睡得不好，心脏一直被一根绳子悬挂着。他听见自己问道，“做什么事？”

或许这才是闻泊尧接近他的目的，什么对他感兴趣，都只是闻泊尧交际斡旋的一个手段罢了。

闻泊尧只是说：“到了告诉你。”

沈卿挽看着闻泊尧，良久，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闻泊尧终于笑了，伸出手，沈卿挽握住，两只手在空中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