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暮之时,李鸣玉一家团坐一席。
想到明日女儿就要出嫁了,顾佩姝特地命人做了一大桌玉儿爱吃的饭菜,可是显然她并没有胃口。
李则甫见状,开口劝慰道:“我们不要丧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肯定还会有办法的。”
说罢,独自斟了一杯酒也给李鸣玉斟了一杯。“来,玉儿,陪爹爹喝一杯。”
李鸣玉没有多想只是与爹爹杯口相碰然后举杯一饮而尽。
眼见着酒水缓缓入候,李则甫缓缓舒了一口气,温言道:“实在不行,我们就用金蟾脱壳之法假死逃走,只是玉儿你以后不能再用你现在的身份了。”
李鸣玉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急道:“爹,你是指让小春替我?不行,这绝对不可以。”
李鸣玉觉得这个办法太危险了,简直是用全家人的性命换她一个人的性命。
一旁的小春见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小姐,我可以的。”
此时的顾佩姝宽慰道:“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明天一早等他们来人时,我就让小春替你先嫁过去。等东窗事发的时候我再告知他们,你于出嫁前一晚已暴毙身亡,我们才出此下策把小春嫁过去然后对外宣称我们已经收小春为女儿了,若是他们不认小春,我们再把她接回来,只是苦了小春这孩子。”
顾佩姝握起小春的手,长叹了一口气,小春饱含热泪道:“夫人,小春愿意代替小姐出嫁,小春不苦。”
李鸣玉还是觉得不妥,执意拒绝。“娘亲,不可以,你可知小春此次前去有多危险,万一圣上怪罪下来你们怎么办?我不能让全家为了我白白受这个风险。”
李鸣玉抓着顾佩姝和小春的手,猛地直摇头试图让她们放弃这个想法。
可是顾佩姝并没有回应她,只是看向了李则甫,李则甫只是沉吟不语。
李鸣玉刚想站起来,不觉头一阵晕眩。
“爹,娘亲,不可以。”
“小春,不要。”
李鸣玉晕过去之前,抓着他们的手一直重复这两句话。
李则甫和顾佩姝把昏睡的李鸣玉扶到刚准备好的马车上,对驾车的小厮道:“闻声,务必将小姐安全安然无恙地送到地方。”
只见闻声应了一声是之后便驾车西去。
而不远处,正有两个人在秘密监视着这一切。
“果然不出将军所料,他们真的行动了。”蒋扬对旁边的樊征说道。
“走吧,通知将军。”樊征回道。
马车一路西行,一路颠簸颠簸。
不知走了多久,李鸣玉开始从颠簸中醒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感觉自己在一个狭小的行走的空间里。她掀开帘子,外面月色空明,所以她能看清外面往前走的树林,李鸣玉冲着外面的人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小姐,大人和夫人吩咐一定要把您安全送至渠关。”
李鸣玉听出了是闻声的声音。
不行,她要是走了,爹娘还有小春怎么办?李鸣玉越想越觉得后怕,冲外面喊道:“闻声,立马驾车回头。”
“不行,小姐,大人和夫人吩咐一定不能回去。”闻声知道决不能听小姐的,于是他冒着被小姐呵斥的风险,高扬马鞭继续往前走。
见马车越跑越快,李鸣玉气急败坏,吼道:“停车,闻声,你听见了没有。”
“小姐,饶恕小的难以从命。”
话音刚落,小厮一甩马鞭,马车就更加拼命地往前跑了,李鸣玉刚想站起身来,却被马车颠得坐了下来。
这该怎么是好?李鸣玉暗暗着急,可她决不能让爹娘还有小春为了她丢了性命。
看着前面的马车越跑越快,樊征疑心是前面已经知道有人追来,于是他侧首望向严亭之道:“将军,是不是我们暴露了?”
“怎么可能?我们那么小心谨慎。”蒋扬先行一步答道。
严亭之一言不发,凌厉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忽然吐出一个字:“追!”
话音刚落,三人齐甩马鞭,哒哒的马蹄似腾空般跃起,墨色的斗篷在风中翻飞。
李鸣玉环视四周,看到那车窗时顿时有了主意,刚想扒上车窗,却听见后面哒哒的马碲声逼近。
三匹烈马同时横插在马车面前。
“吁”闻声立即勒停马车,才不至于撞了上去。
而马车里的李鸣玉却被重重地摔了一记。
“下车。”李鸣玉听到有人喊道。
闻声看着前面三位身骑高马的蒙面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蒋扬不耐烦道:“费什么话!赶紧下来!”
李鸣玉努力地坐起身来,却发现胳膊疼得要命。
嘶,快把她要散架!又晃了晃脑袋,似乎没事,还好没有把她摔成脑震荡。
“你可知我们车上是什么人?你们怕是得罪不起!”闻声依旧无所畏惧,一心只想保护小姐。
糟糕,不会遇到劫匪了吧?李鸣玉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禁想。
“你们再不让开,可别怪我们不客……。”话还被等闻声说完,严亭之一个飞身上前将他踢下车了车。
闻声惊恐地大声喊道:“你……你们……小姐快跑。”
李鸣玉听到这儿,顿时火冒三丈。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这样对她家小厮?
于是李鸣玉气冲冲地准备掀开帘,下车看看这到底是那路劫匪?刚起身却不料一个高硕的身影掀帘而入。
“啊!”李鸣玉吓得尖叫起来,直接退回了原处,而严亭之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身子一顿。
被樊征押着的闻声使劲挣扎道:“你们到底是谁?你们要是敢把我家小姐怎么样,我们老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樊征沉默不语,只是将面巾扯下,露出一张坚毅沉静的脸。
闻声大惊:“是你们!“
“这下,你们家老爷还会不放过我们吗?”蒋扬亦扯下面巾,幽幽地说道。
闻声颓然:“他们终究还是追来了,老爷,是我辜负了你期待。”
蒋扬露出一丝贱兮兮的笑容,与樊征相视一笑。
严亭之自顾自地进来坐下后也不着急说话,只是正在低头整理他的衣衫下摆,歪着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瑟缩在角落里颤抖的李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