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收到了。白梅收到了。
邊關的雪還是很大。但我今年不在了。我在京城。
軍部給了我一個月的假。我不知道該去哪裡。
也許可以去省城。
等我。
青野」
她把信折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早上,她把信交給裴硯。
「送去省城。」
裴硯接過信,笑了。
「這次不找別人了?」
「你送。」
「我送?」裴硯挑眉,「沈副將,我可是您的副官,不是您的信使——」
「你去不去?」
「去。」裴硯立刻說,「馬上出發。」
他轉身要走。
「裴硯。」
裴硯回頭。
沈青野看著他,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耳尖有點紅。
「……謝謝。」
裴硯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露出兩顆虎牙。
「不客氣。」
他走了。
沈青野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抬頭看天。
正月裡的天很藍,藍得像洗過一樣。幾隻麻雀在屋簷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臘月初八,裴硯說他「找人」送信。
那個人,該不會就是他自己吧?
沈青野瞇起眼睛。
下次見面,她得問清楚。
崇寧二十六年,正月十八。
裴硯從省城回來了。
他把一封回信交到沈青野手上。
「她收到你的信了。」裴硯說,「她問你什麼時候來。」
沈青野拆開信。
「青野:
你說你要來省城?
真的嗎?
什麼時候?
我等你。
時月」
只有幾行字。
但沈青野看了很久。
她把信折好,放進懷裡,貼著那塊玉佩。
「裴硯。」
「在。」
「幫我查一下,去省城的火車,最近一班是什麼時候。」
裴硯笑了。
「後天早上。」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已經查過了。」裴硯說,「沈副將,我等這一天,等了快十年了。」
沈青野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但比笑更溫柔。
「謝謝。」她又說了一次。
裴硯擺擺手:「別謝了。快收拾行李吧。」
那天晚上,沈青野把枕頭底下的東西全部拿出來,重新整理。
玉佩。信件。勳章。匕首。九朵壓乾的野梅。一朵白梅。
她把白梅放在最上面。
然後她寫了一封信。
不是給溫時月的。
是給沈夫人的。
「娘,我要去省城一趟。很快就回來。」
她把信放在桌上,熄了燈。
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心跳很快。
快到她想壓都壓不住。
「溫時月。」她輕聲說。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明天,她要出發了。
去見那個等了十六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