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见卧室里透出暖黄色灯光，桑沅舟才推开门抬脚走进，“我还以为你……”

“睡着”二字还没出口就在口中掉了个头，重新咽回肚子里。

眼前暖黄灯光下，白竹喧侧身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俨然是已经睡着。

桑沅舟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俯身观察。

“真睡着了？”他喃喃着。

胸膛轻微震动，一声低笑从唇间溢出。

不得不说，宋晔时有一点没说错。白竹喧生得是好看，此刻乌黑发丝自然垂落，虚虚遮住他半张脸，也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因为要睡觉，他将金丝眼镜摘下，眉眼相对平时而言多了几分柔和。

桑沅舟盯着看了一会。，突然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将发丝别到耳后。唇角弯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好看。”

这是实话。

白竹喧颜值完全不输于女生，是连他看一眼都会心动的类型——如果这不是他哥。

倒也不怪宋晔时会喜欢。

怎么能这么好看呢，哥？

他想。

五指再次穿插进发丝的瞬间，白竹喧似是察觉到什么，眼睫微颤。

睁眼刹那，桑沅舟浑身一僵，触电般收回手。

“哥？”

“嗯…怎么？”

白竹喧微微撩起眼皮，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你……”桑沅舟薄唇张张合合。脑中想法一闪而过，险些脱口而出。

要不要吃小蛋糕？

反应过来，他心中暗骂一声。

真是有病吧，到底在想什么？

他看向白竹喧，那双漂亮眼眸到现在都只是半睁着，大概是真的很疲惫。

“没事。”桑沅舟默默吞下那自己都觉得有病的话，动手将白竹喧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继续睡吧，抱歉吵到你了。”

蛋糕什么的，明天再说吧。

桑沅舟隔着被子轻拍，语气颇有些哄小孩的意味，“晚安，哥哥。”

他看见白竹喧嘴角微抽，最终却还是叹息点头妥协，眼底映着他近在咫尺的身影。

见人闭上眼，桑沅舟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别关灯。”声音从身后传来，来自他哥。桑沅舟不禁脚步一顿，微微偏头，“怎么，哥怕黑？”

无人应答。

他站在门口，手指虚虚搭在开关上，再回眸，白竹喧已经将身体转向另一面。

他最终也没回答问题，桑沅舟也最终没关灯。

“你父母呢？这种情况叫哥哥来？！”

那是来自妇人的怒吼。

“你能在我手上，把东西交过来我就——”

这来自一个男人。

恍惚中，他好像听到那道男声隔着厚重铁门叫骂：“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连自己儿子都能放弃的混账！”

爸爸…妈妈……

小人蜷缩在角落，藏匿在阴影中。

——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