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小雅失踪了。
沈未央找遍整个营地:医疗区、食堂、儿童活动区、甚至停尸房。没有。最后,是一个扫地的老人低声说:“看见那孩子往废料区去了,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废料区在营地最西边,堆着报废的车辆、医疗垃圾、和等待焚毁的遗物。沈未央跑过去时,听见了哭声。
是小雅。她被堵在两辆报废卡车之间,面前站着安德森,还有两个穿便衣的男人。安德森手里拿着一个塑料文件夹,正在对小雅说什么。小雅在摇头,后退,后背撞上卡车。
“——你爸爸留下的笔记本,在哪里?”安德森的声音很温和,像老师在问学生问题,“告诉我们,你就能去瑞士,和妈妈团聚。不告诉我们,你就得留在这里。永远留在这里。”
“我不知道……”小雅在哭,“爸爸的东西,都被你们拿走了……”
“不,还有一件。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这么厚。”安德森比划着,“里面记了一些名字,一些日期。对你没用,但对我们很重要。告诉我们,你藏在哪里了?”
沈未央冲了过去,挡在小雅面前。“离她远点。”
安德森看见她,并不意外。“沈医生,我们在执行公务。这孩子涉及国家安全案件,需要配合调查。”
“她十二岁。”
“十二岁也可以是情报员。”安德森微笑,“毕竟,她父亲是著名的‘反政府记者’。我们有理由相信,她继承了父亲的‘事业’。”
沈未央盯着他。安德森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那种“我知道我在作恶,但这是必要之恶”的平静,比纯粹的残忍更令人作呕。
“你想要什么?”沈未央问。
“你很清楚。”安德森说,“记忆卡,和笔记本。两样都给我,这孩子今天就可以离开。我亲自送她上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