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教室。

顾川又趴在桌上睡觉，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好像这几个小时就没动过。听到动静，他懒懒地抬起头，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目光从肖晴脸上扫过，落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

肖晴热情的介绍：“顾川，这是我……”

“爸”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却见看见他的眼睛缓缓睁大，惺忪褪去，被一种纯粹的震惊取代。

“爸——”他开口。

？？？？？肖晴脑子里只有这个符号。

叶叔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他甚至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平静地看向顾川：

“顾川同学，你认错人了。我是肖晴同学的爸爸，姓叶。”

叶叔语速平稳，表情自然得无可挑剔。如果不是肖晴清楚地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向他介绍过顾川的名字，她几乎要相信了。

她转过头，看向这位刚刚还让她觉得亲切可靠的“叶叔”。目光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您撒谎也打打草稿好不好。

顾川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甚至比平时更冷一些。他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趴回桌上，用后脑勺对着他们。

肖晴脚趾快扣出了三室一厅。她压低声音：“叶叔叔，那个……要不您还是坐顾川旁边吧？

“不用管他。”叶叔——不，顾爸爸——坦然自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说了帮你，就帮到底。”

“可是，”肖晴突然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班主任陈老师……他认识您吗？”

顾爸爸转头看向肖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是的，狡黠，肖晴确定自己没看错。

“看我的。”

他说着，他拍了拍趴在桌上的少年：“臭小子，书包给我。”

顾川没动。

“书包。”顾爸爸又说了一遍，这次明显加重了力道。

顾川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伸手到抽屉里，把书包扯出来，看也不看就往旁边一推。书包准确无误地落进顾爸爸怀里。

顾爸爸接得很稳，似乎对这种待遇习以为常。他拉开书包拉链，在里面翻找着。肖晴好奇地凑近一点，看见书包里除了课本、练习册，还有熟悉棒球帽、口罩，甚至还有一副……黑框平光眼镜？

顾爸爸先摘下了自己的细边眼镜——肖晴这才注意到，他不戴眼镜的样子和顾川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轮廓。然后他从顾川书包里拿出那顶黑色棒球帽戴上，压低了帽檐，又戴上口罩，最后换上那副平光眼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黑框眼镜加上棒球帽和口罩，多了几分随意甚至略显邋遢的感觉。真像是变了一个人。

肖晴看得目瞪口呆。

她转头看向顾川，后者已经重新趴回桌上，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肖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果然是亲父子

“好了。”顾爸爸——现在又变回了“叶叔”——压低声音说，还调整了一下口罩的位置，让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和之前不太一样。

教室渐渐坐满了。陈起站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家长会正式开始。

肖晴全程提心吊胆。每次陈起的目光扫过他们这个方向，她的背就绷紧一点。

但顾爸爸——不，叶叔——表现得堪称完美。他坐姿端正，听讲认真，偶尔还会点点头，完全是一个关心孩子学习的家长模样。甚至作为优秀学生家长代表在讲台发了言。

陈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