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叔回到座位坐下时，肖晴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叶叔眼睛弯了弯，虽然口罩遮着，但能看出他在笑。

家长会开了将近两小时。肖晴用余光观察“叶叔”。他听得很认真，甚至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点——肖晴瞥了一眼，字迹遒劲有力，和顾川的很像。

九点左右，家长会终于结束了。家长们围着老师继续询问，教室里一片嘈杂。顾川几乎是第一时间站起来，拎着书包就往后门走。

“走吧，我开车了，送你回家。”叶叔一边收拾口罩和帽子，一边对肖晴说。

“不用了不用了！”肖晴连连摆手，“已经很麻烦您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臭小子，”叶叔没接她的话，反而朝已经走到门口的顾川喊了一声，“我要送我女儿回家，你要不要一起？”

顾川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但背影明显僵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慢慢转过身，看向肖晴。教室里灯光很亮，照得他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好像在等一个答案。

肖晴在那目光下败下阵来。

“……走吧。”她叹了口气，抓起书包。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肖晴走在中间，前面是顾川挺拔但透着一股“别理我”气息的背影，后面是已经摘下口罩和帽子、重新戴上自己眼镜的顾爸爸。

气氛有点微妙。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响。肖晴好几次想开口，但看看顾川的背影，又咽了回去。

一直走到停车场，这种沉默还在持续。顾爸爸的车是辆黑色SUV，不算特别豪华，但保养得很好。他解锁车门，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看向肖晴：“坐前面吧，视野好。”

肖晴犹豫了，顾川拉开后座车门，把书包扔进去，自己也坐了进去，动作幅度有点大，车门关得有点响。

“不用了。”肖晴连忙跑到另一边后座车门，拉开，坐在了顾川旁边。

肖晴转头看向顾川，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

她又看了看正在开车的顾爸爸，后者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那种微妙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这对父子，不说话的时候，连侧脸的弧度都有几分相似。

“顾川，”她终于忍不住，侧身小声问，“你爸为什么跟你不同姓啊？”

问题问出口，她才意识到有点唐突。但好奇心压过了礼貌，而且今晚经历了这么多，她觉得自己胆子又大了不少。

顾川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向她。车厢里光线昏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姓顾。”他说，声音很平静，但肖晴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肖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不是“叶”。

是“页”——“顾”字里拆出来的一半。

这位顾爸爸，不仅演技了得，临场反应也是一流。

车子在沉默中驶向肖晴家的小区。快到门口时，顾爸爸开口：“肖晴，具体哪栋楼？”

“就停门口吧，我自己走进去，里面不好调头。”肖晴连忙说。

顾爸爸没坚持，在小区门口靠边停下。肖晴解开安全带，拎起书包，准备道谢下车。

“肖晴同学，”顾爸爸转过头，笑眯眯看着她，“再见。有空来家里找顾川玩。”

“谢谢顾叔叔，顾川再见！”肖晴飞快跳下车，几乎是逃进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