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该你了。”高启强把另一张入学通知书放在桌上。

唐小虎的脸皱成了一个苦瓜。他陪他哥学了三个月，每天坐在旁边看着唐小龙抄书、做作业、被老师骂，他以为自己只是个旁观者，没想到自己才是下一批上刑场的。

“强哥，我……”唐小虎想说自己初中毕业的水平去了也是丢人，但对上高启强的目光后，他把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我去。”

唐小龙解脱了。他从商学院回来，接替唐小虎的位置，开始跟着高启强跑实际业务。看合同、对账目、跑工地、见客户，这些活儿他干起来比坐在教室里舒服一万倍。虽然很多理论的东西他还是半懂不懂，但真到了事儿上，他的经验就派上用场了。什么人能信什么人不能信，什么事能办什么事办不了，这些年在道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本事，比书本上的案例鲜活多了。

唐小虎就惨了。他坐进那间教室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了他哥这三个月的痛苦。老师在前面讲，他坐在后面，眼睛盯着PPT，脑子在天上飞。他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努力了五分钟，然后就开始想中午吃什么。

但他比他哥强一点——他有外援。

“盛哥，救命。”唐小虎每天晚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课本去找高启盛。

高启盛正被行测题折磨得头大，看见唐小虎捧着课本进来，第一反应是想笑。他高启盛，当年在大学里也是出了名的不爱上课的主儿，现在居然成了“辅导老师”。

“又哪不懂了？”

“都不懂。”唐小虎把课本摊开，指着其中一页，“老师今天讲什么‘目标管理’，说了一大堆，我就记住一个‘MBO’——还是个英文。这个MBO到底是个啥？”

高启盛看了一眼课本，又看了一眼唐小虎那张诚恳的、写满了“我是真的听不懂”的脸，叹了口气。他知道用书上的语言跟唐小虎解释没用，那些术语在小虎脑子里待不过三秒钟就会蒸发。得换个说法。

“小虎，我问你。上次我哥让你去收一笔账，你怎么做的？”

唐小虎愣了一下：“那还用想？先打听清楚对方什么底细，看看是软柿子还是硬骨头。软的就直接上门，硬的就想别的办法。反正最后钱拿回来就行。”

“对。”高启盛把课本合上，用手指点着封面，“这就是目标管理。你心里有个目标——把钱拿回来。然后你拆解步骤——摸底、上门、施压、收钱。每一步都有具体的时间、具体的方法、具体的人去干。这不就是MBO吗？”

唐小虎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忽然“哦”了一声，那声“哦”拖得很长，像是茅塞顿开。

“原来就是这个啊！那老师说那么复杂干嘛！直接说‘定好目标然后拆开干’不就完了吗？”

高启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书上不能那么写，写了太直白，显得没水平。”

唐小虎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他在高启盛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气大得高启盛身子一歪：“盛哥，你行啊！你这么一讲我就懂了！老师讲了三遍我都没听懂，你两句话就说明白了！”

“你能不能别拍我？你手跟铁板似的。”高启盛揉着肩膀，嘴上抱怨，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从那以后，唐小虎每天晚上都来。他不像唐小龙那样闷头死磕，他更擅长“问”——把不懂的地方圈出来，回来找高启盛翻译成“人话”。高启盛的嘴确实欠，每次都要先损他几句才肯讲。

“这你都不懂？这是最基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