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你是不是上课的时候在睡觉？”

唐小虎被损习惯了，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往高启盛旁边一坐，等着他讲。高启盛损完了，还是会认认真真地讲，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一层一层地拆，拆到唐小虎能听懂为止。有时候一个概念要讲三四遍，唐小虎才能“哦”一声表示懂了。高启盛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盛哥，你以后要是考不上公务员，你就去当老师。”唐小虎有一次说，“你讲得比我们老师好多了。”

高启盛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盼我点好？什么叫考不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你讲得好……”

“你闭嘴吧，把这道题做了。做不对别吃饭。”

唐小虎低下头做题，高启盛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忽然觉得这种感觉也不赖。不是教人做题的那种成就感，而是——有人愿意学，有人愿意教，两个人都想变好。这种感觉，上辈子没有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唐小虎的课业慢慢跟上了，高启盛的模拟考成绩也越来越稳。两个人从“师生关系”渐渐变成了“学伴关系”——下了课，高启盛做完当天的卷子，唐小虎也复习完当天的内容，两个人一对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刚开始是打球。游戏厅后面有个篮球场，水泥地，篮筐歪了，但能玩。两个人打半场，一对一，打到出汗为止。高启盛技术一般，但脑子快，总能找到唐小虎防守的漏洞。唐小虎技术好，但脑子慢，经常被高启盛晃过去。打完球出一身汗，冲个凉，各自回去睡觉，九点前准散。

后来是泡吧。不是那种闹腾的夜店，就是个小清吧，喝两杯啤酒，听听歌，聊聊天。高启盛喜欢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窗外的人来人往，跟唐小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今天课上老师讲了什么，行测又出了什么变态的题，唐小龙最近跑业务跑得怎么样了。

“龙哥最近累得跟狗似的。”唐小虎喝了一口啤酒，“强哥让他跟一个工地项目，天天早出晚归的。不过他倒是挺开心的，比在教室里坐着强。”

“那肯定的。”高启盛晃了晃杯子里的酒，“龙哥是干实事的人，你让他坐教室是折磨他。我哥也是，非让他去学什么管理。学完了回来还不是要干活？那些理论能当饭吃？”

“那你呢？你学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高启盛说得云淡风轻，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模考行测能到七十八了，申论也稳了。刘老师说按这个状态，明年上岸问题不大。”

唐小虎举杯：“那提前恭喜盛哥了。”

“别别别，还没考呢。等我考上了你再恭喜。”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九点变成十点，十点变成十一点。刚开始只是偶尔晚回来，后来变成了常态。高启盛觉得自己学了一天了，放松一下怎么了？唐小虎觉得自己上了一天课了，出来透透气怎么了？两个人互相给彼此找理由，找到最后，谁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合情合理。

白天上课就没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