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唐小虎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哥已经在抄了。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唐小龙的侧脸上，他的表情专注得不像他自己。唐小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龙哥，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两个小时。”唐小龙头都没抬，“别吵我，我抄到第四十页了。”

唐小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走到书桌前，看了看那摞抄好的纸——整整齐齐地码着，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虽然字丑，但每一笔都用力到几乎把纸戳穿。

唐小虎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哥从来没对任何事情这么认真过，可能是因为他哥明明可以把笔一扔说“老子不干了”但他没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当初被他爸打断棍子都不肯上学的少年，二十年后，坐在一张破书桌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抄着一本他根本看不懂的书。

“龙哥，”唐小虎的声音有点哑，“要不我也帮你抄几页？”

“不用。”唐小龙说，“强哥让我抄的，我自己抄。”

唐小虎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走出去，倒了杯水，放在唐小龙的手边。唐小龙看了一眼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继续抄。

窗外的太阳升起来了，光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上，像给它们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远处的街上已经有了人声，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和所有的早晨一样普通。

但对于唐小龙来说，这个早晨不太一样。因为他第一次觉得，那些像蚂蚁一样爬在纸上的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