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庭走到风钰瑄身边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封晟彬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

“他不是同情。”

许庭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风医生……他不是同情我。”

封晟彬愣住了。他没想到许庭会开口，更没想到他会为了那个男人说话。

“你……”

“以前你打我、骂我，抢走我的饭钱，把我的书扔进垃圾桶，我都忍了。”许庭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却倔强地没有让它流下来，“因为我觉得……我是多余的，我是垃圾，我不配活着。”

风钰瑄侧过头，心疼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擦掉他眼角的泪。

“但是现在……”许庭突然握紧了风钰瑄的手，十指紧扣，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风医生告诉我，我不是垃圾。他说我是……我是他的第十三根肋骨。”

许庭转过头，看向风钰瑄，眼里的泪光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所以，封晟彬，你错了。”

许庭再次看向封晟彬，语气虽然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不是虚伪，他是真的……在救我。”

封晟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许庭紧紧握着那个男人的手。

看着许庭那双曾经只有绝望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闪烁着名为“信任”和“依赖”的光芒。

那种光芒刺痛了封晟彬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他曾经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那个他可以随意践踏的玩物，已经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许庭了。

“你……”封晟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许庭，又看看风钰瑄，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刺眼极了。

“好……很好……”

封晟彬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猛地转身，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狠狠地摔在地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

“你们给我等着！”

封晟彬吼完这一句，像是一只落荒而逃的野狗，冲出了大门。

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响起，那辆红色的跑车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狼狈地消失在夜幕中。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风钰瑄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将浑身颤抖的许庭紧紧拥入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风钰瑄轻轻拍着许庭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在发疯，别理他。”

许庭把脸埋在风钰瑄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但他不后悔。

他真的……不后悔。

“阿瑄……”许庭闷闷的声音从风钰瑄的怀里传来，“我是不是……很坏？”

“为什么这么问？”

“我……我看到他那样，心里竟然……竟然觉得有点……解脱。”许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我以前那么怕他，现在……我竟然不害怕了。”

风钰瑄轻笑了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瓜，这不是坏。这是成长。”

“你终于……把那个一直压在你身上的魔鬼，推开了。”

窗外，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即将到来。

而在那黎明的光辉里，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终于尝试着张开了它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