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7)班的教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却盖不住教室中央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许庭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从书包夹层里掏出那个金属瓶。这是他每天早上的“仪式”,像是在确认某种安全感的存在。瓶身已经被他摩挲得温润发亮,上面刻着的那行小字——“第十三根肋骨”——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啪!”
一只戴着黑色机车手套的手突然伸过来,毫不留情地打在许庭的手腕上。
剧痛袭来,许庭闷哼一声,手指无力地松开。那个承载着他全部精神寄托的瓶子,像是一只折翼的鸟,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水泥地板上。
“哐当——”
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直接刺进了许庭的心脏。
瓶盖崩飞,几颗白色的药片滚落出来,那是风钰瑄特制的“希望之糖”——其实是维生素,却被包装成了对抗绝望的武器。而那个金属瓶身,则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原本光滑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狰狞的凹痕。
“啊……”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同学们惊恐地缩在座位上,没人敢出声。
许庭呆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碎片,大脑一片空白。那不是瓶子,那是他的命,是风钰瑄给他的承诺,是他熬过黑夜的灯塔。
“谁让你碰它的?!”
封晟彬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夹克,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的一道旧伤疤。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暴戾的火焰,那是被压抑后的报复,是失控的占有欲在作祟。
昨晚在老宅的挫败感像是一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他睡了一夜,脑子里全是许庭握着那个男人的手、用那种充满信任的眼神看着风钰瑄的画面。
凭什么?
这个瓶子,那个男人,凭什么取代了他在许庭心里的位置?
“把它捡起来。”封晟彬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颤抖,“许庭,我让你把它捡起来。”
许庭慢慢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封晟彬愣住了。
他以为会看到眼泪,会看到恐惧,会看到许庭像以前那样卑微地求饶,或者慌乱地去捡碎片。
可是没有。
许庭的眼神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那双眼睛里曾经闪烁过的光芒,随着瓶子的碎裂,瞬间熄灭了。
就像是一盏被掐灭的灯。
“你……”封晟彬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了他。
许庭慢慢地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片。他的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了,鲜血渗出来,染红了银色的金属瓶身,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许庭……”封晟彬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个男人的东西……”
“封晟彬。”
许庭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害怕。
“你赢了。”
许庭手里攥着那块最大的碎片,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