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带着一队恢复些许体力的百姓与护卫,提着水桶匆匆赶往,刚行至街口,便与疾驰而来的秦苍撞了个正着。
两人皆是面色凝重,没有半句多余寒暄。墨辞抬手将剩余的解药分包递出,沉声道:“先分给将士与百姓服下,药效极快,片刻便能行动。”
说罢,他不再多言,提着水桶率先朝着太守府冲去,秦苍紧随其后。
待众人推开被烈火烤得滚烫的府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
焦土遍地,残火摇曳,沈宥珩孤零零跪在废墟中央,怀抱着一具冰冷的身躯,如同被世间遗弃的孤魂。
那副死寂漠然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紧。
墨辞目光落在炽炎毫无生气的脸庞上,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沉。
他与炽炎虽算不上朋友,却也知其心性赤诚,此刻见其惨死,难免生出几分痛惜。
他清楚,此刻的沈宥珩,不需要任何劝慰,也容不得旁人打扰。
他轻轻拉了一把身旁的秦苍,声音压得极低:“先救火。”
秦苍望着那道孤寂的身影,喉间发紧,最终还是颔首,转身下令将士与百姓分头救火。
药效果然极佳,服下解药的百姓不过片刻便恢复了气力,纷纷自发组队,一桶桶清水从府内湖中接连挑出,泼向熊熊燃烧的火焰。
水流与烈火碰撞发出阵阵声响,火星四溅,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奋力与火势抗争,唯有废墟中央的那道身影,始终未曾挪动分毫。
烟火缭绕,人影穿梭,喧嚣震天。
沈宥珩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怀中只有冰凉的体温……他听不见周遭的一切,只记得炽炎最后那句微弱的“星河”,记得那毫无保留、以命相护的赤诚。
他是沈宥珩,是疯戾狠绝的废太子、是从不愿被人守护的刀锋。
可偏偏有人,把他错认成另一个人,却给了他一份连他自己都未曾奢望过的、赴汤蹈火的真心。
火势从肆虐到渐弱,从漫天红光到点点残火,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微弱的晨光穿透烟尘,洒落在一片狼藉的太守府中。
终于,最后一处明火被彻底扑灭。
晨风吹过,带着烟火与潮湿的气息,吹散了弥漫的浓烟,也吹乱了沈宥珩额前的碎发。
他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空洞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