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诸位将军明察!是栽赃!是故意栽赃陷害本官!”
“栽赃?”秦苍一步上前,钢刀半出鞘,寒光直逼苏妄面门,
“营中布防、岗哨轮换、殿下行踪,皆是核心军机。若非你身为监军,近几日借巡查之名肆意打探、私调岗哨、泄露行踪,细作怎会摸得如此清楚,又怎会拿殿下做要挟?”
众将齐声怒喝,声浪震天:
“苏妄渎职泄密,祸乱军营!”
“卫将军!今日若不给全军、不给宗室一个交代,军心必散,边关必破!”
卫峥立在帅阶之上,五指死死攥紧腰间玉带,指节泛白。
他心思急转,眼底疑云翻涌——沈宥珩眼盲但心狠,行事疯戾又算无遗策,这场劫营失踪,处处透着刻意,处处像局。
可怀疑归怀疑,他不敢赌,更担不起。
沈宥珩是熙景帝亲封皇子,纵然被废、纵然失明,也是天家血脉。
死在他们的算计中跟死在外敌手上那是两码事,更何况那还是楼兰。
太后撑腰、皇帝御令,在“皇子殒命边关,丧生楼兰之手”面前,都一文不值。
苏妄还在疯狂挣扎嘶吼:“将军!卫峥?那就是圈套!这分明是沈宥珩自导自演,拉我下水!你信我!”
卫峥看着他慌乱不堪的模样,再看帐前群情激愤、随时可能哗变的将士,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斩断,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与对苏妄擅自妄为的滔天怒意。
“住口!”
一声厉喝,压下全场所有嘈杂。
卫峥目光冷厉如刀,直直钉在苏妄身上,字字沉如铸铁:“死伤士卒在前,殿下失踪在后,血书为证,军心沸腾,你还敢巧言狡辩?”
他猛地挥手,亲卫如狼似虎一拥而上:“将苏妄拿下,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待寻回七殿下,再当众审问,军法处置!”
苏妄又惊又怒,面如死灰,挣扎嘶吼:“卫峥!你我同奉帝命,你竟敢弃我自保!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闭嘴!”
卫峥懒得再听半句,转身面向众将,声线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藏着一丝被逼至绝路的无奈:“全军整备,分三路搜剿周边石林、谷口、山道!”
“七殿下乃天家皇室,若有闪失,本帅与诸位,通通担待不起!”
他明知,这一去,便是踏入沈宥珩布好的圈套,步步受制,任人摆布。
可军心如火,舆论如刀,皇家天威压顶而来,他没有半分退路。
只能硬着头皮,亲自领兵,一头扎进对方早已算尽的死局。
墨辞立在人群阴影之中,按剑而立,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寒彻的沉静。
从刺客闯营、士卒死伤,到帐中留书、血书要挟,再到众将怒逼、卫峥锁拿苏妄、被迫出兵搜寻……
一环扣一环,一步接一步,半分不差,半分不漏。
他们的殿下,自始至终,根本未曾离开军帐半步。
只是安坐暗处,听着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惊变,算透人心,算尽局势,算死了卫峥所有的不敢,所有的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