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泣,卷着黄沙呜咽着撞在军帐与鹿角之上,整座大营被一层沉甸甸的阴云死死罩住。
连巡夜甲士的脚步声都绷得发紧,呼吸之间,全是山雨欲来的压抑。
先是营西岗哨一声短促惨嚎,划破深夜死寂。
紧接着,营北、营侧两处暗哨接连出事,惊呼与金铁交击之声骤然炸开,火光乱晃,人影奔窜。
“刺客!有刺客闯营!”
“快!加人手!护住殿下!”
墨辞披甲提剑,左臂旧伤未愈仍绷着渗血的纱布,疯了一般撞开混乱人群,直扑沈宥珩寝帐。
帐帘大开,内里一片狼藉,软垫翻倒,灯台倾覆,榻沿还沾着几点刺目惊心的暗红血迹。
沈宥珩,不见了。
帐心地面,一张被刀锋划破一角的素纸静静压着,纸上血迹斑驳,字迹潦草如鬼画符,字字透着杀机与胁迫:
约定作数,期待下次合作。
但是这个人我们得带走为质。
紧随而至的秦苍见帐中空空,瞳孔骤缩,周身杀气瞬间暴涨,一把抓起血纸,转身便冲向中军帐方向,怒吼震彻半座大营:
“殿下被劫!营中出了内鬼泄密!!”
不过片刻,中军帐前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众将披甲带刃,面色铁青,营中数名士卒身中淬毒短刃,七窍发黑横尸帐外,还有几人重伤未死,气息微弱,只断断续续吐出
“蒙面……身手利落……直奔殿下帐去……”几句。
死伤确凿,皇子失踪,铁一般的事实砸在眼前,全军哗然。
“定是楼兰细作!”
“营内必有内鬼通风报信,否则怎能如此精准闯营劫人!”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先低喝一声:“苏监军近日私自调换岗哨、安插亲信、四处打探布防,行踪诡秘,细作能如此顺利,必是他走漏了消息!”
一语激起千层浪。
众将本就对这位先前构陷皇子、不理事务的监军积怨已深,此刻怒火彻底点燃,甲刃相撞之声轰然作响,人人目眦欲裂,愤慨之情几乎要掀翻营盘。
“苏妄!出来!”
“因你泄密,害得殿下被劫,今日必须给个说法!”
“你到底给出来什么秘密?你是要害死大熙吗!”
“叛国,该死!”……
卫峥披挂整齐,大步踏出帅帐,玄色帅袍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他一眼扫过地上死伤士卒,再看见秦苍手中那张血纸,脸色瞬间沉得如同寒潭深渊,周身气压骤降,连周遭空气都似凝固。
他前日才一字一句严令苏妄:按兵不动,不可造次,更不可闹出人命事端,静待沈宥珩露出马脚。
而今不过一夜,便出了皇子被劫、营中死伤的滔天大祸。
苏妄被亲兵护着挤出身来,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一见群情激愤的场面,腿都软了半截,慌忙摆手辩解,声音尖哑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