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信你苏妄,为邀功逼死皇子?”
他一字一顿,颈间鲜血越流越凶,染得衣襟刺目猩红:
“父皇那边,你如何交代?百官之口,你如何堵上?
这数十万边军将士,亲眼看着皇子血溅军帐,你——担得起这罪名,担得起陛下的怒吗?”
每一句,都精准砸在苏妄的死穴之上。
他本是奉旨监视构陷,绝非来逼死皇子。
真让沈宥珩死在这儿,熙景帝为平息众怒、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第一个砍的必定是他的头。
苏妄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却偏偏投鼠忌器,分毫不敢再动:“你……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呵。”沈宥珩轻轻偏过头,空洞无焦的眼瞳直直对准他所在的方向,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跟父皇教我的比起来,还差得远。”
他手腕再微微一用力,颈间伤口更深,鲜血顺着刀刃不断滴落。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还是……你想试试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血,流得更快。”
墨辞僵在他身后,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眼眶通红发烫,喉头哽咽得发紧。
“殿下……”
明明说好要护他,做他最坚实的盾,到头来,却还要让他以自身为饵、以血破局。
“闭嘴。”沈宥珩淡淡呵斥,手下力道又重了几分。
苏妄望着他颈间不断蔓延的鲜血,望着那双毫无光亮、却疯得彻骨狠绝的眼眸,心底终于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恐惧。
不是几个时辰前对沈宥珩的气场威压的畏惧,而是……
他不敢赌,更赌不起。
长久僵持之下,苏妄咬牙切齿,恨得目眦欲裂,终是狠狠一甩袖:“走!”
随从们纷纷收刀,狼狈不堪地退了出去。
帐帘重重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目光。
帐内终于只剩自己人。
沈宥珩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短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切,不过是些色厉内荏之辈,不堪一击。
墨辞立刻上前,伸手稳稳将他扶住,满心后怕与疼惜堵在喉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片酸涩,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冷风穿帐而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漫过一片狼藉。
这一局,沈宥珩又以身为饵、以血相逼,终究是赢了。
可墨辞的心,却被他这不要命的疯戾与决绝,狠狠揪扯着,疼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