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辞左臂旧伤未愈,单手持剑勉强招架,身影接连踉跄后退。
崩裂的伤口扯着皮肉,剧痛一阵阵翻涌,他却半步都不肯退离沈宥珩身前,死死将人护在身后。
“殿下!”
苏妄立在一旁,阴恻恻地冷笑不止:“拿下!今日便让整个西北大营,都好好瞧瞧废太子私通楼兰遗孽的铁证!”
眼看寒光凛冽的刀刃就要劈中墨辞——
“都住手。”
一声轻喝漫开,声调不高,却裹着刺骨冰寒,竟硬生生压下了帐内所有金铁交鸣与嘶吼喝骂。
沈宥珩不知何时已缓步上前。
他双目空茫一片,看不见眼前刀光剑影,却凭着听觉精准踏至墨辞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如出鞘利剑,反手将人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苏妄挑眉,带着几分戏谑与狠戾:“殿下这是打算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沈宥珩低笑一声,笑意凉得瘆人,字字冷锐,“苏监军,你好像还没弄明白一件事。”
“在深宫之中,陪父皇对棋的,是我;可如今,想跟本殿玩疯的——”
他话音骤然一厉,气势陡沉:
“你还嫩了点。”
话音未落,沈宥珩猛地抬手,一把夺过身旁卫兵手间刀刃。
动作快得凌厉狠绝,竟丝毫不像个目不能视之人。
众人大惊,纷纷下意识后撤。
可下一秒,帐内所有人尽数僵住。
只见沈宥珩手腕一转,刀锋没有指向任何一人,反而狠狠架在了自己颈侧。
冰凉利刃紧贴肌肤,微微一用力,便割开一道纤细却刺目的红痕,鲜血缓缓渗了出来,顺着脖颈蜿蜒滑落。
“殿下!”墨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呼,“这是做什么——”
苏妄也一时怔住,愕然失声:“你……”
“怎么?”沈宥珩微微垂首,感受着颈间尖锐刺痛,笑容疯戾而绝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苏监军不是要拿人定罪么?”
“好啊。”
他手腕微沉,刀刃又陷下几分,血珠顺着肌肤滚落,滴在素色衣襟之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
“你今日只要敢伤一人,本殿便敢死在你面前。”
帐内骤然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他这不要命的疯劲彻底震住,大气不敢出。
秦苍大惊失色,急声劝阻:“殿下!万万不可!”
苏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急败坏地厉声喝道:“你敢自戕抗旨?陛下绝不会饶过你!”
“饶过我?”沈宥珩笑得愈发疯戾肆意,“我死在你监军任上,死在这西北大营,你说——”
“天下人会信,是我沈宥珩畏罪自尽,